她说莲藕排骨。
他“哦”
了一声,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太烫了。
她说那等一等。
他就等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窗外是医院的植物园,几棵广玉兰,阳光打下来,叶子亮得光。病房里安静,心电监护仪偶尔出一声轻响,其余什么都没有。
何静香在椅子上坐着,打开笔记本看文件,陈怀先就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她。
他没说话,她也没抬头。
但那种安静跟急诊室里的安静不一样。
第三天,陈怀先开口,“你不用每天来。”
“我知道。”
“真的不用,公司那边——”
“陈怀先。”
她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他,“你是在担心公司,还是在嫌我烦?”
他愣了一秒,“……都不是。”
“那就喝汤。”
今天是冬瓜薏米,他喝了大半,把保温碗放回去,视线落在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废话。”
何静香说。
他转过头,没想到她会这么答,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麻烦是真的,但是,”
她顿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你别多想了,和麻不麻烦没关系。”
陈怀先看着她,没说话。
她已经重新打开笔记本了,翻到某一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像不小心露出来的,自己都没注意到。
第五天,孙志明来看过一次,带了一箱牛奶,在病房里坐了二十分钟,两个人说了些闲话,临走前他拍了拍陈怀先的肩,“好好养,公司塌不了。”
陈怀先说,“知道,你们能撑。”
孙志明走出病房,在走廊遇到提着保温盒来的何静香,两人对视一秒,他让开一步,“我先走了。”
“嗯。”
何静香点点头,“谢谢你这周搭把手。”
孙志明摆了摆手,没回头,走了。
何静香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上周那家茶馆,想起他说“如果我放弃呢”
,想起自己说“至少这次,你选了回来”
。
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走着走着,拐了个弯,重新回来。
这一行,不缺背叛,但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要走到最坏的结局。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出院那天早上,医生最后谈了一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