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或者说,躺着等天亮。
第二天她没有去成都。
她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说话,回答问题,把这半年的数据逐条拆解,声音稳,逻辑清,没有一句废话。
但她的手机一直扣在桌上,背面朝上。
散会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陈怀先来一条微信,时间是下午三点,一张照片,是病房窗外的天空,晴的,没有附任何文字。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抱怨,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给你一片蓝天。她有时候觉得他的温柔是钝的,磨损不了她,但有时候又觉得这种钝恰恰是最难处理的,你没有借口去防御,没有理由去反击,只是被一张无声的蓝天戳中,然后感觉很难受。
她回了两个字:看着呢。
他没再回。
后天他回来,是中午的航班,她本来有个供应链那边的协调会,让助理帮她押阵,自己去了机场。
他出来的时候,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捂着腹部,走路比平时慢,但不明显,不仔细看现不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迎上去,没说话,直接把行李箱接过来。
他愣了一秒。
“来干嘛,不是说不用接。”
“你腹部手术没五天呢,那个姿势拖箱子我就觉得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看她,“你今天不是有会?”
“让人顶了。”
他没再说话,跟着她走。
到停车场,她开门,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动车,往外开,车内没有任何声音。
出了机场高,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点沙。
“你昨晚睡得少?”
她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不算太少。”
“昨天几点睡的。”
“凌晨三点多。”
他没说话,只是“嗯”
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嗯”
代表什么,是心疼,是无奈,还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收尾。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