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抬头,没有过多的停顿。
“有,三个。”
“为什么还报?”
“因为我算过,”
她说,“他们反对的点,不影响核心逻辑。”
何静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怕过吗?”
林珏沉默了几秒。
“怕,”
她说,“但怕不是不做的理由。”
何静香放下杯子。
“好。”
就两个字,林珏却莫名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了某种接近下结论的意思,她没有追问,眼神里有一点不确定在转,但很快收住了,继续看菜单。
饭吃完,何静香才把那份委任文件推过去。
林珏盯着那几个字,一动没动,就那么看着。
“何总……”
“不用急着说谢谢,”
何静香站起来,把外套搭上臂弯,“你上任之后大概会有三个月特别难熬,等过了那三个月,你就知道这顿饭吃得划不划算了。”
她拿起包,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
“我不会天天盯着你,但真出了大事,你得第一个来找我。”
林珏握着那份文件,点了头。
那一刻,何静香忽然有点恍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独立接手一个烂摊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手里握着一叠纸,背脊绷直,心跳得很快,嘴上不说,眼睛里藏不住。
她转过身,没有再停。
小镇在南方,车程四个小时,离最近的高铁站还有四十分钟的山路。
陈怀先早她一步回去的。
他在老宅住了将近两周,把那栋荒了好多年的宅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请了本地的师傅重新做了屋顶和院墙,地面换成青石板,天井的排水沟也重新疏通了。
何静香到的那天,傍晚,山里的光很低,斜斜地打进院子,把青石板照出一种温的颜色。
陈怀先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铁锹,旁边放了一个装着土的旧木桶。
她推开院门,他先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先说话。
然后何静香看了眼那个木桶,又看了眼铁锹,扯了一下嘴角。
“你要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