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道比想象中深。
检修梯一截一截往下,壁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暗灯,克瑞斯在前面,落手落脚几乎没有声音。
越往下,那股嗡鸣越清晰。
下到一半,特雷西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脚步停了。
“凯撒。”
克瑞斯抬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特雷西接通,没开外放。
“陆柚在哪。”
凯撒的声音从终端里出来。
克瑞斯接过终端:“她在休息,终端留在房间……”
“克瑞斯。”
凯撒打断他,“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怎么敢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终端里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里,克瑞斯能听见凯撒那边的风声,很重,是从舱门灌进星舰内部的风。
“她在哪。”
凯撒又问了一遍。
克瑞斯看着井道下方渗上来的微光,没有再绕。
“普斯特研究所,深层实验室。”
他说,“半个小时前,普安斯把她带走了。”
风声停了。
像是有人抬手关掉了什么,终端那头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再说一遍。”
“通讯是她房间的方向先断的。”
特雷西凑近了半步,替他说下去,“我们下来查培养舱的时候,普安斯进了她的房间。”
终端那头,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声。
“所以。”
凯撒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你们两个,亲自把她送去那里!”
克瑞斯没有辩解。
“是。”
“克瑞斯。”
“我在。”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这句话不用你说。”
他说,“我不会让她有事,除非我死。”
“位置。”
凯撒没接这句,“坐标,全部发过来。”
*
深层实验室里,探针落了下去。
后颈一根,两侧腕骨各一根。
针尖破皮的那一下,陆柚的肩膀紧绷。
“放松。”
普安斯在控制台后说,“你越抗拒,同步越疼。”
陆柚没有理他。
她盯着头顶那一片没有来源的白光,数自己的呼吸。
分析仪的屏幕亮了起来。
【血脉波动接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