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宴会上的笑话
漫天奶油簌簌滚落,混着碎掉的巧克力裱花与坍塌的蛋糕胚,狼狈地黏在刘冬梅的发丝,脸颊和精致礼服之上。
她整个人瘫坐在破败的蛋糕堆里,四肢沾满甜腻污浊的奶油,平日里精明刻薄的面孔被糊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气得赤红凸起的眼珠,模样滑稽又狰狞。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整个宴会厅。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诧异,戏谑,鄙夷还有看热闹的各色眼神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阮家母女仅剩的体面之上。
短短数息的死寂后,压抑的窃笑声断断续续响起,从角落蔓延至全场,细碎却清晰,字字句句都化作最锋利的耳光,扇得母女二人颜面尽失。
刘冬梅僵在原地一瞬,随即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
满身奶油黏腻厚重,拖累得她动作笨拙狼狈,几番扭动才勉强撑着地面起身,裙摆沾满污渍,滴滴答答落着奶油碎屑。
极致的羞愤裹挟着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她脑子里早已没了体面和分寸,眼中只剩下静静立在对面,神色淡然的阮星娆。
都是她。
全是阮星娆故意为之!
若不是阮星娆当众拆台,咄咄逼人,她绝不会失态,更不会落得这般沦为全城笑柄的下场!
怒火彻底冲垮理智,刘冬梅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指尖湿漉漉沾满甜腻,眼神凶狠暴戾,死死锁定阮星娆,脚下大步踏碎满地蛋糕残渣,疯了一般朝着阮星娆直冲而去。
“阮星娆!你个孽种!我今日非要撕烂你的嘴!”
她吼声嘶哑尖锐,面目狰狞可怖,抬手便要再次朝着阮星娆挥去,架势决绝,全然不顾此刻周围还有人。
周围宾客瞬间哗然,纷纷后退避让,生怕被这荒诞混乱的一幕牵连,原本热闹奢华的生日宴,彻底沦为一场难堪的闹剧。
眼看刘冬梅的手掌即将再度逼近阮星娆,一直隐忍难堪,面色铁青的阮星甜终于反应过来,心头大骇,再也顾不上赌气怨怼,猛地快步上前,死死拽住了刘冬梅的胳膊。
“妈!别冲动!”
阮星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又焦灼,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羞恼与慌乱。
此刻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她们身上,母亲满身奶油,形同疯妇,如果再当众动手撒泼,只会让她们母女二人沦为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永久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刘冬梅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奋力挣扎,语气狠戾。
“你放开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敢拆你的台,毁你的宴会,我看她是活腻了!”
“妈!够了!”
阮星甜用力攥紧她的手臂,几乎是咬牙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飞快扫过四周窃笑围观的人群,脸上火辣辣的疼,所有虚荣与骄傲尽数被碾碎。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再动手撒泼,只会让人看尽我们的笑话!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你想让所有人都指着我们阮家的脊梁骨笑话一辈子吗?!”
一句话,瞬间浇熄了刘冬梅大半的疯狂怒火。
她动作骤然僵住,赤红的眼眸剧烈起伏,看着四周宾客毫不掩饰的戏谑目光,再看着自己满身狼狈污浊的模样,极致的羞耻感混杂着怒火翻涌交织,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浑身气得微微颤抖,却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是啊,不能再闹了。
再闹,就真的彻底没脸见人了。
阮星甜见母亲终于冷静一些,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随后立刻转头对着一旁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宴会工作人员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母亲下去!安排干净的房间,热水和替换的礼服,收拾好再出来!”
几名工作人员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奶油,面色铁青的刘冬梅。
刘冬梅满心不甘,临走前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阮星娆,眼神阴鸷怨毒,字字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才被人半扶半架着狼狈离场,背影佝偻又难堪,一路走过,奶油碎屑不断掉落,引得沿途宾客纷纷侧目嗤笑。
喧闹杂乱的宴会厅终于稍稍安静几分,可萦绕在空气里的戏谑氛围依旧浓烈。
待刘冬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门口,阮星甜方才强行压下的怒火,瞬间尽数爆发。
她缓缓转头,目光冷硬如刀,直直看向站在原地,从容淡然的阮星娆,往日故作的温婉甜美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怼与刻薄。
她一步步走上前,脊背绷得笔直,试图挽回家族与自己最后的体面,冷声开口,字字带着问责。
“阮星娆,你满意了?今日是我二十四岁生日,我好心邀你前来赴宴,不曾亏待你半分,你却处处针对我,当众挑拨是非,引妈失态,毁我整场生日宴。”
阮星甜语调气愤,刻意拔高音量,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试图扭转舆论,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
“从小到大,你永远见不得我好,我过得风光,你就心生嫉妒,处处给我使绊子,不过是一条项链,一身礼服的小事,你非要揪着不放,当众抹黑我,羞辱我,你心底就这般狭隘阴暗吗?”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说得理直气壮,俨然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阮星娆的嫉妒心之上。
周遭部分不明始末的宾客闻言,眼神微微动摇,看向阮星娆的目光多了几分迟疑。
面对她的无端指责与恶意抹黑,阮星娆眉眼清淡,无半分波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从容不迫的开口回怼。
“我嫉妒你?”
她声音清亮平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阮星甜,凡事讲究因果始末。是你率先当众嘲讽我衣着廉价,佩戴仿货,刻意踩着我抬高自己,率先挑起争端,也是你自诩身价不菲,满身正品,转头却屡次三番低声下气,上门索要我的血汗嫁妆钱,我不过是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实话实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