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看着沈明远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有点儿愣神。
那是一张位于上海法租界内的店铺的地契,和一张关于自主将鹤鸣堂法租界店铺转让给陈半夏的协议,霍元恒已经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了,另一个签名盖章处空着。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能收。”
“霍老板说,当年刘震东将陈家菌种交给鹤润堂的时候,他虽有动摇,明知道会对守拙园造成重大打击,但出于私心,还是收下了。
后来,他有些悔意,但也不十分明显。
直到在成都遇到你,见到你本人,他很欣赏你,又夹杂一些其他因素,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说不奢求你原谅他,只希望以后再见,能当朋友一样相处。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也算是对当年之事的一点点弥补”
半夏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想到这霍老板临走时候,还做了个散财童子,对刘家,对自己手下的人,对陈家和自己,面面俱到啊。
她把两样东西又推回到沈明远面前,态度坚决:
“这些我不能收。霍老板的心意我领了。
仗总有打完的那一天,法租界的铺子如果能够挡住日本人的脚步,还是留给霍老板吧,也算是鹤润堂的一颗种子。
等到时候霍老板回到上海了,也可以更顺利地恢复鹤润堂的一切。”
沈明远又推回来,态度同样坚决:
“我们大概率不回来了,仗就算是打完了,也有可能出国或者有其他选择,所以,这个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到香港没法给老板交代。”
半夏见他那么坚持,推来推去的也不像个样子,就收下了:
“这样吧,这东西我暂时帮霍老板收着,算是保管。等哪天霍老板回来了,定双手奉还。”
沈明远见半夏终于是收下了,长长吐了一口气,心说,让这小姑娘收下可真难,送上门的钱财都不要,这小姑娘还真是不一般啊,佩服佩服。
不管是不是保管,起码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而半夏心里想的则是,这便宜不能占,自己可以保管,战争结束之后若是霍老板没回来,自己也如愿去了上海,倒是可以帮他守着,等他回来了就还给他,也算全了这今日相赠的情谊。
然后,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陈小姐,关于之前我刚来成都对守拙园做的事情,我还想给你当面道个歉,其实老板当时只是让我想办法尽可能买到守拙园的菌种,是我自作主张做了那许多事情,实在对不住。”
半夏笑了笑:“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况且你做的也都是正常竞争对手会做的,只不过稍微过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你的道歉,我接受。以后,也欢迎你再来成都。”
其实,半夏对沈明远这个人,倒也没太大敌意,虽说他之前比较针对守拙园,但起码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从知道投毒的事情,他和霍老板均不知情,半夏早就释然了。
现在,别人都要远走他乡了,还专门道个歉,那就大大方方接受道歉,也让对方可以走得安心些。
忽然想到什么,半夏又问:“那你都去香港了,你哥哥会不会一起去?”
其实半夏根本不关心沈明澜这个人是走还是留,她关心的是鹤鸣行川江沿线的码头和仓库。
沈明远幽幽地叹了口气,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