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算计人的要点
太后的笑意便这样僵在脸上。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能当面这般软中带硬地威胁她的人,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她很想发火,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脾气都大得很,哀家真是管不了了。”
温絮雪跪在地上,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陆引淮朝飞廉抬了抬手,飞廉立刻便松开扣住程陵雅手臂的手。
陆引淮将抱拳的双手又往上一抬,行了一礼:“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微臣恭送太后。”
太后“嗯”
了一声。
她忽然瞪向程陵雅,语气不耐道:“你过来,随哀家回去。”
程陵雅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太后身后,缩在桂嬷嬷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引淮也侧过头,对温絮雪低声道了句:“起来吧。”
温絮雪依言站起身,乖顺地退到他身后。
太后临走前,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温絮雪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扶着桂嬷嬷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其他围观的贵女和官员见太后都走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开去。
温絮雪轻轻拉了拉陆引淮的衣袖。
他回过头来,对上她怯生生的眼。
她轻问:“主君,阿雪。。。。。。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陆引淮见她明明自己才受了最大的委屈、却在担心给他添麻烦的模样,心头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下去。
他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温和了几分:“没有。你没有错。”
他顿了顿,忽然唤她,“温姑娘。”
温絮雪嗯了一声。
他继续说:“你要记住在外面,若是太过软弱,便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当成软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万一我不在的话,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含着泪,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却格外认真地回道:“阿雪记住了。”
她想了想,忽然又破涕为笑,挂着泪珠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不过,主君好像每次都在。每当阿雪遇到危险的时候,主君便会像那天上下凡的神仙一样,忽然就出现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睫毛上细碎的泪珠,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像雨后初霁时从云层缝隙里漏下的第一缕阳光,看得人心头都跟着亮堂起来。
陆引淮被她这样一夸,唇角竟也不由自主地弯起来,眉心舒展。
他难得地顺着她的话开了个玩笑:“把我说得这么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