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吃素多年,一开荤就是老虎肉
她的手臂本能地寻找更温暖的所在,先是搭在他的腰侧,然后便自然而然地环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终于找到最满意的姿势,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身体便彻底安分下来。
陆引淮的身体却僵成一尊石像。
她的手环在他的腰上,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颌,柔软的发丝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桂花与药草混合的清苦气息,无孔不入地往他的感官里钻。
他太不适应了。
他的强迫症让他对一切超出掌控的身体接触都本能地排斥,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秩序之墙上凿开一个缺口。
可他却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低头看看她蜷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侧脸,总是盛满无辜与信任的眼睛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阖着。
他告诉自己,他是怕吵醒她,仅此而已。
坐在身下的芭蕉叶一片一片地按照大小、形状仔细排列叠放在一起的,边缘对齐,叶脉朝向一致。
可此刻,整洁的矩形已经被她在睡梦中的辗转反侧搅得歪歪扭扭。
他的眉心微蹙。
因秩序被打乱而产生的不适感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在他的神经末梢上轻轻挠一下。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去将叶子重新排列整齐。
可他刚要动,怀中的她便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
他的手便僵在半空中,然后又无声地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这时,温絮雪在他怀里悄然地勾了一下嘴角。
今日他没有推开她,这便是最大的进步。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终于渐渐小了下来。
洞外的雨声从轰鸣变成淅沥,天地间的灰幕也缓缓拉开一角,露出远处山峦被雨水洗过的苍翠轮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主君,主君!您在吗?主君!”
是飞廉。
他沿着陆引淮此前留下的标记一路寻来,可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大部分痕迹都冲了个干干净净。
他带着几个侍卫在林子里转了好半天,直到看见洞门口两只死老虎的尸体。
其中一只身上还插着陆引淮的箭矢。
他才确定主君必定就在附近。
他拨开洞口垂挂的藤蔓,刚要一脚跨进去,一颗小石子便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的额头上。
飞廉吃痛,下意识地便要拔剑,却听到洞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出去。”
飞廉的动作一怔。
他保持半只脚跨进洞口的姿势,眼珠子往里瞟了一眼。
然后便看到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的主君,平日里连别人碰他衣袖都要皱眉头的人,此刻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正窝在他怀里,睡得安详而香甜。
飞廉的瞳孔猛地放大。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转过身去,冲出洞口,张开双臂将后面正要跟上来的侍卫们一股脑地往后推,急急地赶人:“走走走,都退后!都离远点!没有主君的传唤谁都不许靠近!”
他将侍卫们赶到十丈开外,这才背对着山洞站定,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主君也太刺激了。
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洁癖得连别人碰过的茶杯都不肯用,如今居然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
他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画面,然后赶紧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愧是主君大人,吃素多年,一开荤就是老虎肉。
他心里暗暗佩服,又往远处挪了几步,确保自己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