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陆引淮被她这样触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往被她触碰的位置涌。
她的手指所过之处,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酥麻感顺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路往上窜,窜到心口时,忽然变成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他窘迫地偏过脸去,伸手想去捞旁边的衣服:“温姑娘,是在下冒犯,这些旧伤骇人,莫要吓着你。”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衣襟,便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
她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按下去,不让他穿衣服,也不让他回避。
她说:“那时,你该有多疼。”
陆引淮没有动,任由她继续缓和地抚摸他的伤口。
这一刻,他竟真的感觉不到疼痛。
他也闻声回:“不疼,都是皮外伤,无妨。”
“胡说。”
温絮雪猛地抬起眼,慍怒道,“那日我被抽鞭子,都快疼死了。你身上这些伤,哪一道不比鞭伤严重百倍?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无妨!”
她越说越气,眼眶又红了,嘴唇微微嘟起,“主君就算固执,也该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身边还有好多爱你、关心你、需要你的人吗?”
陆引淮怔怔地看着她。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生气的模样。
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冲着他龇牙咧嘴地叫唤,却因为太软太奶,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得不行。
他忽然心口一颤,像是有人在他心尖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心湖便荡开一圈又一圈细细密密的涟漪,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安慰:“沙场上刀剑无眼,受伤是常有的事。不碍事的。”
“正因为主君是一军之将领,如今又是群臣之首、百姓之望,”
温絮雪毫不退让地回瞪他,声音依旧气鼓鼓的,“难道不是更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吗?你若是倒下,那些依赖你的人该怎么办?朝廷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还有。。。。。。”
她欲言又止。
撅起嘴,她把脸别向一边:“而且我说了,我原谅你了。我说了一遍不够,又说一遍,主君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难道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信吗?”
陆引淮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她说的每一句都对。
他不是不肯信她。
他只是觉得,自己被原谅得太轻易。
她应该生气,应该怨恨,更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可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原谅”
,他便觉得二十鞭远远不够。
他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是疑心你。只是。。。。。。我错打你,便理应也挨打,这样才公平。”
温絮雪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我请问主君,什么才是公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打了我,我便打回去,这就叫公平吗?”
陆引淮也认真地回望她。
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在等她的答案。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的公平,从来不是用同样的方式伤害回去。而是你给对方的,恰恰是对方真正需要的东西。你给我我不需要的鞭刑,对我来说不是公平,是负担。你让我看着你因为我而受伤,对我来说不是公平,是折磨。”
陆引淮静静地听完,又认真问:“你需要什么样的公平?”
温絮雪的目光干净而澄澈,没有半分躲闪与犹豫。
“我只要主君相信我,便足矣。”
她的要求从来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