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五十一章 上位者的道歉（第1页）

第五十一章上位者的道歉

墙角窄窄的床铺上被褥虽然旧，却叠得方方正正，四个被角折成规整的直角。

桌上豁口的粗陶碗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花朵朝向一致，花枝高低错落有致。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瓷瓶，每一个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标签朝外，排列均匀。

整间屋子很简陋，每一件东西都便宜，却干净得不沾一粒灰尘，整洁得没有一丝杂乱。

陆引淮看到这一切，忽然觉得连日来堵在胸口的焦躁，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

他有强迫症，他的世界必须井井有条、一丝不紊，任何一点混乱都会让他浑身不适。

可这间破旧的小屋，却让他觉得无比舒坦。

温絮雪请他落座，又提起粗陶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一股清雅的桂花香袅袅升起。

她将茶杯双手端到他面前，然后退开两步，在床沿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交握在身前，垂下头。

姿态礼貌而周全，却没有了从前在书房里对他笑时的亲近与温暖，只是疏远、客气。

陆引淮端起茶杯，低头看一眼。

一股久违的味道迎面而来。

他低头抿一口，清冽的花香在舌尖上化开，紧接着是药草淡淡的清苦，在口腔里铺开一层清爽的回甘。

清新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淌进喉咙，沿途熄灭了他连日积攒的燥火与烦闷。

他的手握着粗劣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一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一个多月的秩序并没有被打断。

她还是每日准时出现在桂花树下，他还是每日怀着期待揭开食盒盖子。

他放下茶杯，环顾一圈这间逼仄简陋的小屋，打破沉默：“这里不适合居住。”

温絮雪依旧低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声音平淡而温和：“主君言重。阿雪倒是觉得，只要心宽，处处皆可安居。这世间最宽敞的屋子不在高门大宅里，而在心里。”

陆引淮抿抿嘴，手指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转一圈。

他见她如此乖顺，又刻意与他保持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开口：“你在生气吗？”

温絮雪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绞了一下，然后微微撅起嘴：“主君说笑，阿雪不过是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小女子，哪里敢生主君的气。”

分明在生气。

陆引淮知道，这次，真的伤害到她。

她有些落寞低下头，眼眶微红，“我这样的人，活该被冤枉，活该被惩罚，活该被人下了套还要自己扛。就算被你们这些贵人牺牲掉，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我生不生气，主君又何必在意？”

陆引淮被她这番话噎得胸口一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辩驳，他从来没有觉得她是贱命一条，他也没有想过要牺牲她。

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绕了好几圈，就是吐不出来。

他想起唐大夫的话。

他突然站起身，微微垂下头，郑重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