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然后提前布好局?
陆引淮微微眯起眼。
可她的眼睛分明那样清澈,笑起来那样干净。
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如此工于心计?
难道她当真如母亲所说,另有目的?
他正想着,门外便响起飞廉的通报声:“主君,温姑娘来了。”
温絮雪提着食盒轻快地跨进书房的门槛。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碧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朵淡黄的绢花,素净得像一株被晨露洗过的兰花。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在书案前几步之遥站定,端端正正地福一礼,声音清脆而愉悦:“主君安好。今日的点心是玉兰花冰糕,用今早新摘的玉兰花和藕粉做的,清热润肺,最适宜这。。。。。。”
她说到一半就顿住。
陆引淮正冷冷地盯着她。
温絮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天真而茫然的表情。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摸,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主君?阿雪脸上。。。。。。有脏东西吗?”
陆引淮回过神。
他垂下眼帘,将奏折重新举到面前,遮住自己的表情。
淡淡说道:“温姑娘,以后不必再来这里送点心了。”
温絮雪一怔。
按照她的计划,她已经连续送一个多月的吃食,每日准时准点,花样翻新,从冰羹到冰淇淋到冰糕,已经将他的味蕾和他的时间表都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他的强迫症应该已经将这份每日定时出现的食盒纳入他的固定仪式。
怎么今天,他突然就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小心翼翼的试探,“主君。。。。。。是不是阿雪做错什么事?”
陆引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奏折上:“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多想。”
温絮雪愈发觉得不对。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可目光落在他冷淡而疏离的脸上时,便知道今日再追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她咬了咬下唇,倔强道:“阿雪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惹主君不高兴。但阿雪送吃食来,只是感念主君的庇佑之恩,仅此而已。吃食,阿雪还是会送来的。”
她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用力地蹲下身福了一礼,然后转身便走。
陆引淮这才抬起头来。
他望向空荡荡的门扉,沉默好一会儿,然后重新低下头,翻开下一本奏折。
温絮雪回到留霞院,一路上脑子里都在飞速转动。
陆引淮今日的态度转变来得太过突然。
她忽然想起,今日程陵雅来过陆府。
她立刻唤来金薇,沉声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今日程陵雅进陆府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还有,那见过她的人,是不是后来又去主君的院子。”
金薇应了一声便快步出去。
两盏茶的功夫,金薇便小跑回来,额上沁着一层薄汗:“阿姐,今天程陵雅一到陆府,直接就去了陆怀晶小姐的院子。她走之后没多久,陆怀晶小姐就和陆晚晴小姐急匆匆地往主君书房去了。”
温絮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突然就想通了,她似笑非笑道:“看来,有人在外面挑拨离间呢。”
金薇急道:“那怎么办?阿姐,你要不要去跟主君解释?”
温絮雪微笑,眼里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既然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不如就让它生根发芽,长得更大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