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薇坐在她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边搅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往外倒消息。
陆夫人昨日回陆府便被按在祠堂里行了家法,五十鞭,一鞭不少,打完才送去太医院。
听说陆夫人被抬出来的时候背上已经没一块好肉,血把衣裳都浸透了,人奄奄一息,连哼都哼不出来。
陆引淮对自己亲娘,竟丝毫没有手软。
温絮雪听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金薇说完陆夫人的事,又神秘道:“阿姐,你知道刚刚谁来了吗?”
温絮雪疑惑地看她。
“是程陵雅。”
金薇回,“就是程将军府那位嫡小姐。人就在前厅,说是来探望陆夫人的,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阿姐你住在哪个院子。”
温絮雪将粥碗轻轻搁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想起来了。
程陵雅,春日宴上被众星捧月、却在看到她之后眼神骤然变冷的女人。
她是程将军家的嫡女,家世显赫,性情骄纵,最重要的是她对陆引淮的爱慕从不掩饰。
所以她视陆引淮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为仇敌。
而在原书里,程陵雅也是书中女主最先碰上的第一个情敌。
而此刻,程陵雅正站在陆府后花园的甬道上。
她今日来陆府,打的是探望陆怀晶的旗号。
实际上是想来打探新消息。
这时一个老嬷嬷鬼鬼祟祟得走到程陵雅面前,程陵雅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子,动作麻利地塞进老嬷嬷的手心里。
老嬷嬷只觉得掌中一沉,低头一看,也不客气,直接收入囊中。
程陵雅开口:“苏嬷嬷,你在陆夫人身边办事辛苦,今日我有事要问你。”
苏嬷嬷一听,谄媚道:“贵人尽管问。”
程陵雅问的是温絮雪的事。
苏嬷嬷得了银子,那张嘴便像开了闸的渠水,叽叽呱呱地将温絮雪如何进的陆府、如何被二少爷轻薄、二少爷又如何被主君鞭打惩罚、温絮雪又是如何因此被主君安排住进了玉宸院的留霞院。
桩桩件件,添油加醋,说得眉飞色舞。
程陵雅安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听到“住进玉宸院”
几个字时,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冷光。
苏嬷嬷又道,“还有一件事,今日陆夫人被主君家罚,足足被抽了五十鞭,现在人被送去太医院了。”
程陵雅一惊,和旁边的丫鬟对视一眼。
她不动声色,又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枚银锭子,亲自递到苏嬷嬷手中:“今日我问你的事,你便当没见过我。记住了?”
苏嬷嬷再次接过银子,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然后揣着两枚银锭子猫着腰飞快地溜了。
程陵雅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她将今日打听到的这些碎片,与昨日春日宴上亲眼所见的片段,在脑海中一块块拼接起来。
那日她在席上看得分明。
是温絮雪身边的小丫头,匆匆忙忙跑到陆域行跟前,跟他说了什么,陆域行才神色一变,拔腿就往偏殿方向去。
偏殿里到底发生什么,她昨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一个在偏殿附近当差的小太监嘴里撬出一星半点。
昨日从偏殿里,抬出去一具尸体。
她今日又派人去核实,回来禀报的消息让她心头一跳:那尸体正是陆夫人身边的刘嬷嬷。
而今天陆夫人被罚。
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交织,一个清晰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