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女正是方才在宴席上泼她一身酒的那个。
温絮雪的目光与陆引淮的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她走上前,在陆引淮和太后面前端正地跪下来,姿态不卑不亢。
“阿雪见过太后娘娘,见过主君。”
她继续说,“回太后娘娘的话,二少爷是为了来救阿雪,才遭奸人陷害。恳请主君为阿雪做主。”
陆引淮微微眯起眼。
怎么又与温絮雪扯上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发丝微乱,衣襟上还残留大片未干的酒渍。
太后微微蹙眉,目光在温絮雪身上上下下打量。
这样貌,就算是放在佳丽三千的后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难怪会惹出事端。
太后将目光转向陆引淮,语气里带着疑问:“这位是?”
陆引淮躬身回禀:“回太后,这位是微臣的远房表妹,因父母双亡暂居陆府。”
太后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抬抬手,示意温絮雪继续。
温絮雪微微颔首,便将她被小宫女泼湿衣裳、被半推半就地带到偏殿、察觉不对后暗中服下解毒丸、趁机制服宫女逃出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她的陈述简洁而完整,时间、地点、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唯独略去她从何处得来的解毒丸,也略去她是如何一招制敌的。
说到最后,她侧身,看一眼仍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陆域行,心疼道:“阿雪确实不曾料到,二少爷会赶来救我。那歹人原本要陷害的人是我,二少爷不过是阴差阳错,做了我的替罪羊。”
听完温絮雪的话,陆引淮沉默片刻。
他看向飞廉,冷道:“让这宫女说实话。”
飞廉抱拳称是,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小宫女的衣领。
小宫女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只是拼命摇头。
飞廉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刷刷两下便干净利落地挑断她双手的手筋。
小宫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手腕上鲜血淋漓,疼得浑身痉挛。
温絮雪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陆夫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后也偏过头去,用帕子掩住眼睛,却什么也没有说。
飞廉收回剑,冷冷地俯视地上蜷成一团的身影,吐出一个字:“说。”
小宫女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疼得声音都在打颤,连哭带喊地交代出来。
“奴婢。。。。。。奴婢家中老母重病,没钱医治,今早奴婢的枕头底下不知被谁塞了一个金锭子,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日春日宴,去把温絮雪的衣服打湿,引她到侧殿。事成之后,还有一个金锭子。奴婢实在缺钱,就。。。。。。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飞廉追问:“纸条呢?”
小宫女哭着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纸条上写,阅完即焚。奴婢不敢留,看完就烧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是谁放的纸条,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瘫在地上的陆夫人和刘嬷嬷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嬷嬷到底是宫里的老人,做事滴水不漏,就算被抓住执行的人,也绝查不到幕后主使。
温絮雪却忽然开口,柔柔弱弱的调子,说出来的话却直直地切向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