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换洗的衣服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裴见川坐在沙发上吹头发,顺手拿起手机,准备回几条客户的信息。
厂里为了提高服务质量,要求他们定期维护客户,必要的时候,主动去私聊,让他们带车到隔壁的4s店去做保养。
当然了,隔壁的店和修车厂都是一个人开的。
他往上一划打开锁屏,屏幕其实根本没锁,映入眼帘的信息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拿错了手机。
刚准备放下,可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那些搜索历史就这样清清楚楚的映入眼帘。
独居、攒钱、看房、出国,这些字眼直接扎进他的眼里,让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忘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骤然加快。
她为什么在搜这些?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一定要分床睡说要有自己的空间,不再花他的钱,礼貌又疏离的道谢,说要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时的表情。
过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像潮水般涌入裴见川的脑海。
所以,其实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要走,她要离开,一个人,不带他。
裴见川不可置信的握着手机,一向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愈合的裂缝,一颗心逐渐跌至谷底。
为什么?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可是她明明可以说的啊。
怎么就打算,什么都不说就走呢?是觉得这个房子太小,住着不舒服?还是嫌弃他赚得不多,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各种揣测盘旋在心口,说不清是酸涩更多,还是慌乱更多,裴见川的眉头死死的拧起,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动弹不得。
不多时,季明诗洗完澡出来,“吹风机呢?”
说完她就看见,“在这里啊,你怎么还不去睡觉,都好晚了。”
看裴见川还坐在沙发上不走,季明诗好奇的问了一句。
待到她吹完头发后,这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一尊被定在原地的雕塑作品。
季明诗打了个哈欠,看的好笑,刚准备开口,就见这尊雕塑终于动了。
他表情有些难看,声音很轻,轻到显得有气无力,“你要是不喜欢这里,觉得这套房子太小,我们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季明诗的身子猛地一僵,想都没想就回绝,“不用折腾了,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虽然有一点点偏,但好歹也是在市中心。”
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就会搬走,没必要来回折腾。
裴见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辩,他应了一句,“好。”
便起身回到床上躺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季明诗秀气的眉微微蹙起,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他刚才的口气,仿佛是认定她是在嫌弃这里。
问那一句,不过是为了确定,可是仔细想想,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都说了不嫌弃,很喜欢,还要怎样?
可她为什么觉得,听完她的回应,那人身上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哎呀,简直就是男人心海底针!
季明诗胡乱的揉了一把头发,愤愤的关灯翻身上床,不愿再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