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哪次?
刺儿在脑子里细想一番,没有头绪,等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页,放在桌子上,才现那是一张名为“沈刺儿”
的卖身契。
原来是这件事……
从前谢沉说要放她离府,她以为是试探形迹,如今卖身契都摆在面前,她才相信,谢沉是真心想要放她脱身。
可大仇未报,她哪里能走?
刺儿垂下眸子,说得委屈,“世子这是要逐婢子出府?”
谢沉低下头,没有与她目光交会,慢慢喝一口她新沏的茶,清冷的脸上,不见喜怒。
“肃王回京,朝局动荡,你不该再掺合进来。”
他用了掺合二字。
直接将她那些有意无意搅动的浑水,摆上台面。也就是说,无论她用的是什么隐蔽的手段,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是抱着算计接近他的。
刺儿抿了抿唇角,莞尔一笑。
“世子原来一直防着我呢?”
谢沉抬眸。
不承认也不否认。
刺儿微微俯低身去,与他平视,“世子爷,您当真舍得我走?”
两个人眼对眼,隔着灯火相望,许久没有开口,四下里寂静一片,只有彼此的影子在墙上反复纠缠。
“我不走。”
刺儿先开了口。
“从入府那天我便说过,世子在哪我便在哪……世子也许诺过,我是世子院的人,你会护着我,不叫旁人欺我辱我。”
“……”
他沉默,一如往昔。
“世子要食言吗?”
刺儿微微歪头,目光盈盈柔软,如若秋水翦波。
“……”
仍然无言。
他真的话少。
少到那种令人指的地步,她甚至怀疑,今晚要是她不主动,他可以一直坐在这里跟她大眼瞪小眼坐到天亮。
“世子爷再不开口,我便要亲你了?”
她似笑非笑,那浑不在意的大胆轻浮,与谢云烬撩拨人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谢沉身形微滞。
慢慢站起身来,黑眸沉沉低下,一寸寸缩短与她距离,靠近她,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影,闻到他衣襟上清冽的冷梅香气……
“无论何时,你想离开,我必为你洞开大门。”
他轻轻说罢,从她身侧走过去。
刺儿长舒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纸页,扭头叫他,“世子爷,你的卖身契。”
谢沉回过头来,“你的。”
他走了,没有带走那张捆绑一个女子命运的薄纸。
刺儿微微一笑,攥在掌心对着灯火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