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鸦雀无声,人人变色。
这种话,旁人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在宴席上大声说出来。
几个长辈的脸色都白了。
方怀远更是气急败坏,朝方昀使了个眼色。
“宋季文。”
方昀厉声喝止,“今日是家父寿辰,方家敬你是客,你也莫要失了分寸。再若口无遮拦,休怪我不留情面,请你出去!”
这是要表明立场,与他家划清界限?
宋季文那股子气被顶到了嗓子眼,收不回来了。
“你们怕什么,他谢家莫非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他看了一眼端坐不动的谢沉,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谢云烬,酒意催着胆子,竟说出了一句让满堂死寂的话。
“你们不敢说的话,小爷来说——谢家那帮子人,倚仗权势结党营私,目无朝廷,私藏重宝、暗通西厥,分明就是谋逆!谢家在谋逆!谋逆就该抄家灭族!有什么好说的?”
谢云烬面上那一点笑意终于收敛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把自己从椅子里一寸一寸地拔出来,走近了,身形比宋季文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阔,青乌衣泛着暗沉沉的光,将宋季文罩在阴影里。
“方才的话,我没听清。”
宋季文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但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走哪儿都有一帮狐朋狗友捧着惯着,绝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怯,梗着脖子便道:
“怎么,不敢承认?谢家培植党羽,无视朝廷,是假的吗?你谢老二为一个婢女与兄长争风吃醋,是假的吗?还有你们那位郡主妹妹,成了没人要的破烂货,是假的吗?一窝子蛇鼠小人,丑闻迭出。你们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砰!谢云烬一拳砸过去。
力道沉猛,宋季文整个人向后摔飞过去,狠狠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汤汤水水泼在他身上,满堂狼藉。
谢云烬大步上前,俯身笑道,“再说一遍。”
宋季文捂着脸蜷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沫,却偏偏混不吝上头,死撑着不肯认输。
他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含混不清地笑道:“我说,你们兄弟俩共用一个丫头——也不嫌脏——”
话音未落,谢云烬的拳头再次落下。
这一拳比方才更狠、更重,正正砸在他的面门上。
宋季文惨叫着偏过头去,一张嘴,便吐出两颗打落的牙齿……
“啊……”
他捂着嘴满地翻滚,痛呼不止。
“二爷手下留情。”
方昀急得连连顿足,在旁又是作揖又是赔不是,“这么多人看着,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打死我负责。”
谢云烬挥开方昀伸来的手,俯身揪住宋季文的衣襟,将人硬生生从地上拽起,像是要把人连骨头带肉一并捏碎。
“这种贱骨头,不打不长记性!”
又一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