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看着反常的小阿桃,没有多问什么,起身整理衣襟迎了出去。
晨光里,谢沉一件月白色暗纹长袍,腰系世子金带,头用羊脂玉簪束起,通身上下再无别的饰物,可那股子清冷贵气还是遮掩不住。
刺儿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世子爷。”
谢沉停下,“身上有伤,这些虚礼且免了。”
声音未落,他看向刺儿身上那件洗得白的旧衣裳,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不穿新衣?”
刺儿垂着眼:“婢子穿不惯那样好的料子。怕弄脏了糟蹋东西。”
“糟蹋了再领。”
谢沉语气很平,不带情绪,“你既入知微居,便是我的人。穿得体面些,旁人才不敢轻慢。”
刺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在替她着想。
不是心疼,是——责任。
他在给她“房中人”
这个身份该有的体面。
就像给一件瓷器配一个合适的底座,不是因为它多珍贵,而是因为它被摆在了那个位置,就该有那个位置的待遇。
“婢子记下了。”
刺儿低下头,“明日便换。”
谢沉点点头,移步窗边坐下。
“伤可好些了?”
“比昨日好了许多。”
谢沉再次点头,好似无话找话一般。
“在做什么?”
“回世子爷,刚用完早膳。”
刺儿的声音恭顺,“世子爷用过了吗?”
“用过了。”
谢沉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
半盏残茶、一支未收的炭笔,几本摊开的旧书。
他道:“坐下说话。”
“是。”
屋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对坐,隔着一张方桌,一盏凉茶。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过了片刻,谢沉许是实在找不到说什么,站起身。
“晚些让人送几盆花来。院子里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