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音只得收回手,心想:宴聆真的很讨厌肢体接触,每次碰到他都会挨骂,下次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乱碰。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宴聆腰腹上,手比脑子快,指腹贴住那些刚脱血痂的新肉,“你受伤了?”
整整两个月没见,方兰音不止一次担心宴聆是不要他了,但屋内供应一切不缺,言语老师一如既往教导他。
他内心不安,可身边的一切都是让他安心的理由。
原来宴聆是养伤去了,不是故意不见他……
他早已见惯血肉模糊和伤痕累累,却觉得宴聆不该跟伤疤扯上关系。
宴聆拿开他的手,淡然道:“冷,不要摸我。”
正好方兰音看了便觉得难受,管住手,低下头,不再看宴聆白皙的皮肤。
宴聆看他眼眶红了,严厉又冷淡的眼神里带了些茫然,只是不让他摸而已,有必要这么伤心?
他反感被人触碰,但方兰音要是哭起来肯定会更麻烦,他只得把方兰音的手拉到腰腹上贴着,冷声道:“满意了?”
方兰音睁大了眼睛,眼眶还是红的,“不是不让我碰吗?”
“不让你碰你也总是碰。”
又没听过话,一会儿哭起来才让人心烦呢。
宴聆冷冷地撇他一眼,虽然他没见过方兰音哭鼻子,但见过其他小孩子,哭起来比刀子割肉还叫人难受,他只是不想再受罪,不是有心想哄哄方兰音。
方兰音摸着他身上的伤疤,最后看向他的锁骨,那里有一条很不明显的缝合线,缝合终点靠近腺体。
汐岛上的贫富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平均寿命3o岁的小岛却有着世界顶尖的医疗技术,方兰音一眼猜出宴聆近年做过腺体移植手术,仍在腺体维护期。
他身上一阵冷,很快收回手,转而低下头洗漱。
宴聆看着他的旋,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不摸了,当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方兰音只觉得身上一直有锐利的视线,他抬起头,却见宴聆正面无表情地拔针。
他重新低下头,可能是他想多了。
今天下午去学校打探一下于子淳的动向,比赛没希望,总得找别的法子见到他。
他算盘打得很响,完全忽略了宴聆在跟他讲话,走神的后果是被宴聆掐住了脸颊!
方兰音吃痛,捂着腮帮子呜咽一声,“怎么了?”
“最后一遍,有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宴聆的表情一看就是生气了,方兰音无辜地睁着那双单纯的小狗眼,“没有呀。”
脸颊上的力道一松,宴聆冷着脸转身就走。
方兰音被他吓得不轻,看着宴聆冷硬的背影,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心中划过:要是宴聆不要他了,他会被赶出去的吧?他没有地方住,没有办法去学校,他将再也找不到于子淳,那他连仇人究竟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那些失去的人,那些无比珍贵、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人只能白白被别人害死……
失去宴聆就是失去一切活着的理由,恐惧如海啸将他的世界吞噬,方兰音抓救命稻草似的朝宴聆的背影扑了过去!
他紧紧抱住宴聆的腰,脸颊深深埋在他肩头,他近来长高了,从前只能贴住宴聆的后背,现在踮着脚能嗅到他的腺体。
他小声讨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宴聆撇开他的手,拿起衣服细细穿好,“错在哪里。”
“我……”
他“我”
了很久,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来。
宴聆没再理他,冷着脸开始收拾衣物。
方兰音吓坏了,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战战兢兢跟在他身边,小尾巴似的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