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谷说话,沈决和沈冽立即带着哭腔说不娶亲,大哥为他们愿意断腿,他们迟点娶亲又能怎样?有的汉子三十好几才娶上,他们才十八,日子长着呢。
沈准和沈冲同样说要治大哥的腿,家里小辈们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围过来,全都点头。
听着家里人的话,沈凇在想,家里的难,不是因为家人之间不考虑彼此。反而是太考虑彼此,太把彼此的人生放在心上记挂,所以才会这样。
他也十分郑重且认真再次表态,不嫁人。
沈家老两口看着家里的孩子们,只有大儿子哭着摇头。
柳春霞目光柔和,看向她的大儿。
“儿啊,娘也想你能站起来。咱不怕啊,吃苦受罪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大家都好好的。娘舍不得其他人,也舍不得你啊。真叫你砍了腿,和挖娘的肉有啥区别?
吃糠咽菜咱习惯了,没啥大不了。你好好的,娘才能好好的。要是让你断腿来换娘吃好喝好,娘生不如死啊!”
沈净喑哑,“娘啊……”
沈家决定治沈净的腿。
沈凇背着小背篓,里面铺了干草,人参放在里面,上面又盖一层干草。
沈准、沈冲、沈决、沈冽四人抬着木板,把沈净抬去县里。
其他人在家里等着消息,五人踏上去县里的路。
一路上,沈净的腿都在疼,就没有一刻是不疼的。
沈凇时不时用破旧的帕子给沈净擦额头的汗,沈净疼的血色全无,眼睛闭着,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沈准四人抬的尽量稳当,尽可能不颠着沈净,叫他更疼。
牛车也不能坐,沈净的腿根本受不了那样的颠簸,只能一路抬着去县里。
天蒙蒙亮出,到县里已经是下午。
平顺医馆。
医馆里没什么人,很快就轮到沈净。
老大夫自然是记得人,他以为这人回家去后,会过几日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决断。
“切腿还是治疗啊?”
虽是问着,但老大夫眼睛已经看向徒弟,示意对方准备热水和工具。
这样的人家,是不会选择治疗的。
不是不想,是不能,是没办法。
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上,毫无可选。
“治疗。”
沈准道。
老大夫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对那面冷的汉子道:“是治疗,不是断腿?可没说错?”
沈准点头,再次确认,“治。”
他话少,老大夫听在耳朵里,确定没听错。
眼睛巡视一圈沈家兄弟的衣着,破布麻衣,草鞋都不是好的。
“或许老夫之前话没说明白,治疗的话,前面一年至少也要六七十两。他这腿是伤筋断骨,筋受损严重与寻常腿伤不一般。接起来后得好药供养才行,遑论还有后续多年滋养,没个百多两的银子,是耗不起的。你们……有银钱?”
这时候沈凇上前,把背篓取下,拨开里面的干草,“大夫,这个人参医馆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