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指头比他的指甲盖还小。
粉红色的,皱巴巴的,像一颗刚剥壳的核桃仁。
小家伙感受到了触碰,小拳头松开了一瞬间,五根手指头条件反射地攥住了许燃的食指。
攥得很紧。
许燃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产床边。
他撑住了。
简瑶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许燃那副样子,笑了一下。
“许燃……你哭了。”
“没有。”
许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骗人……你鼻涕都出来了……”
许燃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双手,在“盘古”
的全息键盘上敲出过改变世界的代码。
在联合国的言台上举起过让一百九十三个国家闭嘴的公约。
在西北戈壁的风沙里拧过“天梯”
上每一颗螺栓。
此刻,被一只小到不可思议的手攥着,动弹不得。
也不想动。
门外的喧闹声隐约传进来。
刘秀清体贴地退到一旁,给这一家三口留出了空间。
马秀兰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差点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的孙子,我的大孙子——”
苏婉琴扶着门框走进来,她的妆已经全花了,但此刻她不在乎。
她弯下腰,看着外孙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哽咽着说不出话。
简为民最后走进来。
他站在病床前,低头看了看外孙,又看了看简瑶。
简瑶朝父亲笑了一下。
“爸。”
简为民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外孙的额头。
那只在无数份关乎国家命运的文件上签过字的手,这一刻颤抖得厉害。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转过身,走出了产房。
走廊里的人看到简为民出来,纷纷围上去。
简为民摆了摆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很久。
李援朝走过去。
“老简。”
简为民没转身。
李援朝站在他旁边,两个老人一起看着窗外京城清晨的天际线。
“当外公了。”
李援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