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清道。镜封爵办事,她放心。这位暗影帝王的手段,向来诡谲难防,对付这些被控制的棋子,再合适不过。
镜封爵不再多言,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他最喜欢这种“狩猎”
与“清理”
的游戏了。他微微侧头,对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阴影中的一名黑袍人(看不清面容)低语了几句。黑袍人无声领命,悄然退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安排完清理“钉子”
的事宜,晚清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呈薄雍他们正在处理的朝政事务上。通过他们与下属的对话,以及快速浏览那些玉简卷宗中的摘要,她对九天星河目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星熙女皇沉睡后,朝政由长老会与两位皇子共同执掌。长老会由九位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女长老组成,权力很大,其中以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为首,对两位皇子,尤其是行事偏邪的镜封爵,多有制衡。朝中官员也因此分为几派,有支持两位皇子(尤其是呈薄雍)的,有依附长老会的,也有保持中立的。
禁地守卫由星辉卫负责,直接听命于女皇,女皇沉睡后,由长老会与大皇子呈薄雍共同节制。但近年来,长老会,尤其是三长老一系,对禁地守卫的渗透和干涉日益增多,以“加强女皇沉睡之地安保”
为由,调整了不少岗位,安插了一些亲信。
军权方面,邪凌羽作为大将军,掌控着九天星河最精锐的“玄甲龙骑”
和部分边军,威望极高,是稳定局势的基石。但长老会手中也有一部分直属的“星河卫”
,以及通过影响力控制的一些地方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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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府相对独立,但因负责皇室与重臣医疗,也知晓许多隐秘,是各方拉拢的对象。墨染郗的父亲是太医府首席,医术通神,地位超然,但为人谨慎,不参与党争。
目前最大的矛盾焦点,便是关于“是否开启禁地,深入探查女皇沉睡原因”
的争议。呈薄雍和镜封爵一直主张在准备充分后,进入幻海星渊探查,但长老会以“恐惊扰女皇”
、“禁地危险”
为由,多次驳回或拖延。尤其是三长老,态度最为强硬。
“看来,长老会,特别是三长老,问题很大。”
晚清清听完一段关于近期朝议的汇报,心中已有判断,“即便她本人未必是蓉素素,也极可能已被渗透、控制,或达成了某种交易。她阻挠探查幻海星渊,就是在为蓉素素打掩护。”
呈薄雍冰眸冷冽:“三长老司明月,出身司命世家,精擅占卜与阵法,在长老会中势力盘根错节。她一直对母皇将部分权柄交予我与阿爵不满,尤其是对阿爵的出身与行事风格多有诟病。若她被蓉素素利用,毫不意外。”
“一个时辰后的冰寰殿议事,她必定会借题发挥,阻挠我们。”
镜封爵冷笑,“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哪些人是铁了心跟着她,哪些是墙头草,也……给她一个‘惊喜’。”
邪凌羽把玩着手中的一枚军令符,墨眸中闪过厉色:“若她真与蓉素素勾结,在朝堂之上公然阻挠,本王不介意让‘玄甲龙骑’的刀,沾一沾长老的血。”
墨染郗蹙眉:“三长老地位尊崇,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她,恐引朝局动荡,给蓉素素可乘之机。”
晚清清沉吟片刻,道:“证据会有的。等阿爵清理完那些‘钉子’,我们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或从反向追踪中,找到与三长老一系联系的蛛丝马迹。即便没有,等我们进入幻海星渊,一切自会真相大白。眼下,冰寰殿议事,我们需掌握主动。”
她看向呈薄雍和镜封爵:“阿雍,你是主事者,需以星熙陛下安危、星河稳定为大义,压住对方。阿爵,你暗中配合,若有跳得特别欢的,记下来,事后清理。凌羽,你的军权是最大的震慑,必要时,可显露锋芒。染郗,太医府的态度也很重要,需争取你父亲的支持,或至少保持中立。”
她又看向轩辕瑾夜和苍玄溟:“瑾夜,稍后议事,你与我同去。你的‘真实之瞳’或许能看穿某些人身上的因果伪装或邪气缠绕。玄溟,你留在府中,与阿爵的人一起,确保我们后路无忧,并随时准备接应。”
众人纷纷点头,对晚清清的安排并无异议。她虽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务,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关键的指示,将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到一点。
这时,镜封爵身后的阴影微微波动,那名黑袍人去而复返,对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镜封爵紫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对晚清清传音:“‘钉子’已全部处理完毕,十二个时辰内,他们是安全的‘哑巴’和‘瞎子’。反向追踪有些收获,指向了几个有趣的地方,包括……三长老府邸的一处别院。但更深的联系被斩断了,对方很警惕。”
晚清清眼中寒光一闪:“足够了。有这条线索,加上我们掌握的其他信息,足够在议会上,给那位三长老一点压力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冰寰殿,位于皇城中心,是九天星河商议重大国事之地。此刻,殿内气氛凝重。三公、九卿、各部主事、长老会九位长老,以及受邀的几位重量级王侯,均已到场。众人按照位次坐下,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瞥向大殿前方主位之侧——那里,并排摆放着两张座椅,属于代掌朝政的两位皇子。
当呈薄雍、镜封爵、晚清清、轩辕瑾夜、邪凌羽、墨染郗一行人步入大殿时,原本的低声交谈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好奇、震惊、乃至敌意。
尤其是看到晚清清(虽然很多人不认识她,但她能与两位皇子及大将军、太医府之子并肩而行,且容貌气度如此非凡,身份必然特殊)以及她身旁那位白绫覆眼、气息深不可测的玄衣男子(轩辕瑾夜),还有赤发如火、威势逼人的邪凌羽,翠发温润的墨染郗时,各种猜测在众人心中翻腾。
呈薄雍与镜封爵径直走到主位之侧坐下。晚清清与轩辕瑾夜则坐在了他们稍下首的位置,邪凌羽与墨染郗也各自在武将和文官序列前列落座。
“肃静。”
呈薄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压,瞬间让大殿落针可闻,“今日召集群臣,只议一事:星熙女皇陛下沉睡日久,近日,本座与王弟已寻得可靠线索与方法,或可深入禁地幻海星渊,查明陛下沉睡根源,并尝试唤醒陛下。此事,关乎星河国本,需集思广益,并调集必要资源与力量。诸位,有何见解?”
话音未落,坐在长老会首位、一名身穿深紫色绣星纹长老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老妪——三长老司明月——便霍然起身,声音高亢而带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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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此言差矣!星熙陛下沉睡于幻海星渊,乃是陛下自身选择,以无上皇道星辰之力镇压虚空隐患,庇佑我星河安宁!两千年来,禁地一直平静无波,陛下气息虽微弱却平稳,此乃吉兆!岂可因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便贸然提议开启禁地,深入星渊?此举不仅可能惊扰陛下圣体,更可能破坏陛下布下的封印,引发不可预测的虚空动荡,危及整个星河!老身以为,此议绝不可行!当务之急,是恪尽职守,稳定朝局,等待陛下自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