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熹微。
晚清清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衾间一缕清冷的寒梅幽香,那是属于呈薄雍的气息。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腰肢,想起昨夜某人那看似冰冷实则炽烈汹涌的占有与缠绵,脸颊微微发热。
金紫蓝色的眼眸扫过空荡的身侧,心中了然。
阿雍定是早早起身,或是去神风谷处理谷中事务,或是去巡查结界了。
他总是如此,将所有可能与危险相关的事情先一步处理干净,想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
起身梳洗,换上简便的鹅黄色衣裙。她来到厅中,阿玉已备好早膳。“小姐,呈姑爷天未亮便去了神风谷。镜姑爷去了黑沼林镜宫,调阅幽冥卷宗。墨姑爷在药庐静养调息。摄政王殿下在书房处理金华国传来的急报。狼王陛下在湖边练功。轩辕姑爷在院中等您。”
阿玉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
晚清清点头。
墨染郗受伤,虽无大碍,但为稳妥起见,昨晚众人商议后,决定将前往尚园村的行程推后两日,让墨染郗多休整一日,也让大家有更充分的时间准备和调查。她今日则另有安排。
用过早膳,晚清清来到院中。
轩辕瑾夜一袭玄衣,静立在一株星辉树下,白绫覆眼,身姿挺拔,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自成一方静谧天地。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身。
“瑾夜,久等了。”
晚清清走过去,“我们走吧,去鼎城。”
“嗯。”
轩辕瑾夜颔首,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卢恩已静候在一旁。
三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悄然离开揽星苑,朝鼎城而去。
鼎城依旧繁华喧嚣。穿过熙攘的街市,绕过几条僻静的巷子,熟悉的“铜锤工坊”
招牌映入眼帘。工坊门扉紧闭,却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富有韵律的沉闷敲击声。
晚清清上前,抬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洪亮如钟、带着几分不耐的粗犷嗓音,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金属碰撞声。
门“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老者探出头来,正是铜锤大师。
他手中还拎着一柄烧得通红的铁钳,赤膊上满是汗水和烟灰。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晚清清时,铜锤大师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不耐烦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丫头!是你啊!你可算来了!”
他咣当一声将铁钳扔回身后的锻炉旁,搓了搓沾满炭黑的大手,激动地上前两步,又猛地想起什么,转向晚清清身旁的轩辕瑾夜,打量了两眼,抱拳道:“轩辕领主,还是那样果然气度不凡!”
轩辕瑾夜微微颔首:“铜锤大师,久仰。”
“哈哈,好说好说!”
铜锤大师豪爽一笑,侧身让开门口,“快,里边请!里边请!丫头,你们上次托付老夫打造的东西,嘿嘿,成了!绝对成了!”
晚清清眼中闪过期待,与轩辕瑾夜、卢恩一同走进工坊。
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高温灼人,中央巨大的熔炉火焰熊熊,四周墙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锤凿钳锉,以及许多半成品的兵刃甲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与炭火气息。
几个学徒正在角落里奋力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铜锤大师引着他们绕过嘈杂的前厅,来到后面一间相对安静、整洁许多的陈列室。室内光线明亮,靠墙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几件已完工的、光华内敛的兵器法宝,每一件都散发着不俗的灵压。
铜锤大师走到最里面一个单独的、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石台前,石台上覆盖着一块深紫色的锦缎。他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虔诚,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锦缎。
锦缎之下,露出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个约莫头颅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星光的圆球。
那圆球材质非金非玉,似虚似实,表面并非光滑,而是有无数的细微切面,每一面都仿佛镶嵌着一颗微缩的星辰,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万千道柔和而神秘的星辉。
球体内部,似乎有星云漩涡在缓缓流转,时而有细碎的流光如流星般划过,透出一种浩瀚、古老、仿佛能容纳诸天星斗的磅礴气息。
仔细看去,球体表面还铭刻着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内部星云的流转而微微明灭,蕴含着玄奥莫测的法则波动。
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轩辕瑾夜同源却又更加凝练纯粹的星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