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深处,紫星梧桐之下。星辉渐敛,万籁俱寂。那场
惊心动魄的审判与逃亡,仿佛只是一场错觉,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冰冷刺骨的怨念余烬,以及…弥漫在幸存者之间的、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
晚清清独立于微凉的夜风中,长袍流淌着静谧的光辉。
她背对着众人,身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孤寂。
那双洞彻万古的星河之眸,此刻正倒映着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又仿佛…在消化着刚刚那血淋淋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真相。
墨染郗温润的绿眸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忍,他看了一眼晚清清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浑身浴血、气息紊乱却依旧强撑着的邪凌羽和苍玄溟,终于轻叹一声。
“清清…”
他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凌羽和玄溟伤得很重…我先带他们去疗伤…”
晚清清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在那场审判与质问中…消耗殆尽。
墨染郗不再多言,立刻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邪凌羽,又对苍玄溟示意。
苍玄溟银色的狼瞳深深看了一眼晚清清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一丝未能保护好她的自责,但他知道此刻留下无益,沉默地跟上墨染郗。三人身影…缓缓消失在通往药庐的方向。
现在…
只剩下…
晚清清…
以及…她身后…那两位…仿佛被钉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压抑与痛楚气息的…男人。
呈薄雍…镜封爵。
空气…凝固了。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一种比方才面对蓉素素时…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晚清清…缓缓地…转过身。
星河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也最无情的刻刀…缓缓地…扫过呈薄雍…最终…定格在镜封爵脸上。
那目光…不再有面对蓉素素时的冰冷威严…也不再有心痛质问时的激烈汹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平静。
“阿雍,阿爵。”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狠狠砸在了两个男人的心上。“你们…留下来。”
“我有话…对你们说。”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中了呈薄雍和镜封爵!
呈薄雍冰蓝色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万载寒冰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碎裂般的…震惊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辩解…想否认…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了那极致的心痛与…
被她彻底看穿的惊骇之中!化为了…更深的…死寂般的…沉默!
镜封爵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邪魅与慵懒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消失无踪!紫眸深处…
闪过一丝被彻底剥开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最重要之人面前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死死地盯着晚清清…仿佛想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星河之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或是…哪怕一丝…只是猜测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与…一种…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