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瞬间席卷了他,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甚的、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他感觉不到呼吸,听不到声音,整个世界只剩下晚清清那句“我不爱你了”
在疯狂回荡,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希望都碾得粉碎。心碎的声音,原来如此清晰,如此震耳欲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俊美无俦的脸上是彻底破碎的神情,苍白得没有一丝人色。他没有再试图解释,没有再追问。那空洞的眼神最后深深地、绝望地看了晚清清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我…滚。”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破碎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最后的誓言:
“只要…你不想见我,我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是至死不渝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
“如果…她要我死…”
他低低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也…甘愿双手奉上。”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玄色的身影踉跄着冲出了清漪小苑,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晚清清僵硬地站在原地,和阿玉撕心裂肺的哭喊:“谷主!小姐她不是有心的!谷主——!”
那一夜,呈薄雍没有回天衍阁。他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失魂落魄地在神风谷最高、最冷的山巅枯坐了一整夜,任由刺骨的寒风吹透身体,也吹不散心口那彻骨的冰寒和剧痛。黎明时分,他拖着沉重如灌铅的脚步回到天衍阁,脸色惨白,眼神却恢复了冰封般的死寂。他强撑着最后的精神,迅速而周密地安排了神风谷后续的所有事务,将防御提升到最高等级,尤其严令心腹:“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
——那个亲口说不再爱他、让他滚的女人。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清漪小苑看一眼。
安排好一切,他如同逃离地狱般,孤身一人离开了神风谷。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个偏僻宁静的小山村。这里,是他当年在冰天雪地里捡到晚清清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初相依为命、度过最艰难也最纯粹时光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们最珍贵的回忆。无人知晓这个地方,除了他和晚清清。
呈薄雍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曾经简陋如今依旧的小屋,冰封的眼眸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眷恋。他失神地低语,像是在问风,又像是在问早已不在身边的人:“清清…你说你爱我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要我的法术,要我的神风谷,要我的命也罢…我都会给你…但我不会放弃…我也无法放弃…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师兄…”
一个柔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月如歌的身影从树后转出,她一路尾随至此,看着呈薄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嫉恨翻腾,却强装出一副心疼体贴的模样。“为了那样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值得吗?晚清清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她先是招惹墨染郗,又攀附摄政王,如今还对你如此绝情!她就是个祸水……”
“滚。”
呈薄雍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根本不想听任何关于晚清清不好的话,尤其是从月如歌嘴里说出来。
月如歌被这毫不留情的呵斥噎住,脸上温柔的面具几乎碎裂。她看着呈薄雍沉浸在痛苦中,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中的嫉恨和占有欲彻底扭曲。她得不到他的心?那她就要得到他的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月如歌像甩不掉的影子,想尽办法接近呈薄雍,送饭、嘘寒问暖,却一次次吃闭门羹,连他住的破旧小屋都进不去。呈薄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碎世界里,对她视若无睹。月如歌的耐心耗尽,扭曲的恨意让她决定铤而走险。
一晚,她终于找到机会,在呈薄雍饮用的山泉水中,偷偷下了极强效的迷情散和软骨散。她幻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让呈薄雍不得不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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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低估了呈薄雍。即使心碎欲死,他依旧是那个敏锐强大的神风谷主。月如歌的鬼祟举动和水中那丝极其微弱的异样甜香,早已引起他的警觉。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喝下泉水,不久便“支撑不住”
,倒在简陋的床铺上,呼吸急促,似乎陷入了昏迷。
月如歌心中狂喜,以为计谋得逞。她蹑手蹑脚地潜入小屋,看着床上“毫无反抗之力”
的呈薄雍,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恶毒的光芒。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解开他的衣襟。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带的瞬间,原本“昏迷”
的呈薄雍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迷离?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彻骨的厌恶!他闪电般出手,一掌重重拍在月如歌胸口!
“噗!”
月如歌猝不及防,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土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她惊恐地看着呈薄雍如同地狱修罗般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玄影!”
呈薄雍冷喝一声。
一道如同影子般的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
“把她,”
呈薄雍指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月如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扔进黑沼林深处。自生自灭。”
黑沼林,那是连高阶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绝地,毒瘴弥漫,凶兽横行。
“不!师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你啊!晚清清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