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沧海之上,罡风呼啸,灰蓝色的海面翻涌着层层浪涛。
吴小阿端坐于铁木舟船头,再次变换了容貌,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他催动飞舟破开海风,朝着南崖城方向全疾驰。
趁闲暇时分,他取出传音灵玉,三道传音映入神识。
第一条来自韩奕,内容简明扼要:特意告知未知阁的黑色种子与符文石柱已然得手,静待吴兄归来。
第二条来自萧云翼,声音仍带着一贯的关切:“吴兄,拍卖会时日将近,不知何时方归?”
最后一条是几日前收到,来自赵雨珺:
“吴道友,之前约定收罗的灵植已全部备齐,不知何时来取?”
传音中语气略显拘谨,透着小心,已没了先前相处时好不容易积攒的熟络与娇俏,平添了一层疏远与陌生。
吴小阿指尖轻轻摩挲灵玉,心中微震。
以韩奕的身份与人脉,筹备多年都未能集齐的灵材,赵雨珺短短一个月便已备妥。
足见她这一个月定是倾尽全力搜罗,甚至不惜付出数倍于往日的代价,方能成事。
他略一思忖,给赵雨珺回音道:三日后抵达南崖城。
收好灵玉,他目光远眺,扫过无边海域。
这片海域遍布浓郁的噬灵罡风,能见度极低,连神识也受到些许压制,最易遭海匪劫修埋伏,寻常修士绝不敢单独远行。
正暗自警惕之际,远方天际一道灰影飞掠来。
吴小阿凝神望去,却是一名光头僧人——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灰僧袍,身形敦实,脸庞圆厚,相貌憨厚老实,颈间挂一串暗沉佛珠,脚下踏着一尊泛着金光的鎏金钵盂,正踏钵飞遁而来,模样似在被人追赶。
略一感应,这灰袍僧人所散出的气息不过筑基后期,可那鎏金钵盂分明是品阶不俗的法宝,遁惊人,几乎不逊于自己的铁木飞舟。
紧接着,三名修士自后方先后现身,紧追不舍。
为的是个虬髯大汉,气息赫然达到金丹中期,两名黄袍修士紧随两侧,凶神恶煞,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劫掠的悍匪。
灰袍僧人瞧见吴小阿的飞舟,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转向疾驰而来。
“好家伙,这和尚故意往我这边跑?摆明了要祸水东引,拉我下水。”
吴小阿瞬间看穿对方心思,心中暗骂。
他细细打量这灰袍僧人——对方看似狼狈奔逃,可神色从容,呼吸平稳,毫无疲态,分明是刻意装出这副逃窜模样。
筑基后期的修为,却驾驭高阶飞遁法宝穿行凶险海域,处处透着诡异,不合常理。
不用多想,此人必定是扮猪吃虎的狠角色,只是那伪装压制气息的手段极为高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小阿打定主意不掺这趟浑水,暗中催动铁木舟,打算绕道避开。
“前面那位道友,救命!恳请出手相助,事后必有厚报!”
灰袍僧人放声呼喊,转瞬便追上铁木舟,脚下金钵微微震荡,一道柔和灵力悄然搅乱飞舟四周的气流,生生阻住了提。
吴小阿见飞舟被阻,眉头紧皱,怒声喝道:
“卧槽,你这和尚搞什么名堂,这般不讲道理!被人追杀,为何非要扯上旁人?”
僧人双手合十,脸上仍是一派温厚,口中念诵:
“阿弥陀佛,道友既遇危难,怎能见死不救?岂不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