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这纪娘们来这套,还搞起道德绑架了?
老子是来挣灵石的,可不是来拍你马屁的。
但想着是人家的场子,也不好直言。
他无视了一旁猛使眼色、急得额角都快冒汗的齐少禹,
正想给程子衿递个眼色让她再当一回托,把价格往上抬一抬,打破这个僵局。
杜元却已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既有对纪心怜的嘲讽,也带着几分由衷的惊叹。
他方才已细细验过那延寿丹和灵魂丹的成色,深知这位貌不惊人的炼丹师绝非等闲之辈,
此刻见他再度拿出奇丹,心中既感佩又暗喜。
纪心怜想以势压人,以区区两万灵石就想将这丹药收入囊中,倒给了他一个顺势示好的良机。
“凌云道友的丹道造诣,当真令杜某叹为观止!”
杜元朗声笑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纪心怜微沉的脸色,
“方才那两枚丹药我已仔细验过,绝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可比。如今道友又拿出一枚驻颜奇丹,这般手笔,便是在南崖城也不多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揶揄与拉拢之意:
“道友莫慌,这南崖城能说上话的,可不止纪仙子一人。在下与萧少城主也有些交情,一样可以为道友引荐。
这驻颜丹虽说我一个大男人虽用不上,可族中女眷却是求之不得,两万灵石未免太小气了些,杜某便出五万灵石,权当为道友助助兴。”
吴小阿看着这个“自来托”
,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兴致。
此人处处与纪心怜针锋相对,虽有些桀骜不驯,却也不失识货的眼光与阔绰。
比起那端着架子以势压人的纪心怜,这人反倒爽快得多,倒也不算太差。
众人本见纪心怜以势压人,不好贸然出价,可杜元这一开口,便生生破了这个局。
既然有人公开竞价,再报价便不算驳了她面子,厅中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一位面相老成的金丹修士捋着胡须道:
“在下愿出八万灵石。本座道侣相伴多年,若能以此丹为礼,也不枉她陪我历遍风雨。”
话音刚落,另一人当仁不让地抢道:“十万灵石!在下出十万灵石!”
一时间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节节攀升,转眼间便已突破十万灵石大关。
厅中气氛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连那些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筑基修士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纪心怜见状,心中又恼又悔——恼的是这凌云不顺着自己的话就坡下驴,悔的是忘了杜元这位死对头在场。
可事已至此,她若再强行压价或以势压人,反倒显得自己不懂规矩、小家子气。
她毕竟是纪家嫡女,东道主的面子还是要撑住的。
她当即换了一副笑脸,故作大方地站起身来,双手虚按,娇声笑道:
“诸位道友,这般热闹的场面,正是本仙子举办这场交易会的初衷。既然大家这般踊跃,本仙子索性充当一回拍卖师。方才王道友出价十万灵石,还有哪位愿意加价?”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脆而平静的声音从旁响起——
“十五万灵石。”
循声望去,却见报价者正是程子衿。
她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比方才所有报价加在一起都更有冲击力。
一次加价五万灵石,直接将价格推到了远丹药本身价值的关口,饶是在座皆是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此刻也不由得面露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