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五官的女人举着剔骨刀,一步步逼近。
苏绾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召出雷火长鞭的打算。
旁边的谢无咎“唰”
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种低劣幻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呵。”
谢无咎话音刚落。
夜珩已然抬起右手。
一团漆黑的火焰自他掌心浮现,那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正是黑莲业火。
他指尖微弹,业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火球精准地砸在无五官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连一丝惨叫都未能出,身形便在黑炎中扭曲、消解,最终化作大片升腾的紫烟。
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血池与女修的幻影随之如泡影般破灭。
紫烟散尽,三楼的真实景象终于显露。
这里没有暧昧的白玉床,更没有刺鼻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耸及顶的水晶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无数留影石,每一块都闪烁着微光,像一片由他人记忆组成的星海。
一个身穿花哨紫袍的男人,从水晶架的阴影后走了出来。
正是赵瞳。
他脸上丝毫不见二楼受审时的狼狈,仿佛那只是场无伤大雅的戏剧。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怒放的牡丹,花瓣的轮廓在光下流转,奢华到了极点。
他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赵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苏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戏剧表演的姿态,冲苏绾行了个浮夸至极的礼节。
“圣尊息怒。”
赵瞳直起身,指尖捏着杯脚,轻轻晃动。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旋开一圈诱人的弧度。
“方才二楼,不过是在下与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从未抵达过镜片后的眼底。
“在下所做的,不过是些记录历史的小本买卖罢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仿佛刚才那个颜面尽失的人根本不是他。
谢无咎“啪”
地合上折扇。
“你的脸皮,可真是比我们幽都城的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
他毫不客气地戳穿。
“被人当众扒了底裤,现在竟还能装出这副高深莫测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