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碎裂的声响刺进辩论场,红光沿着裴照雪指尖卷过,将那点浩然正气吞得干净。
青石板裂缝里渗出墨色,墨痕贴着阵纹疾走,转眼铺满会场四角。
四面青色光幕拔地而起,光辉合拢,将苏绾,夜珩和裴照雪困在会场正中央。
看台上的散修被逼得后退,有人认出阵法,脸色当场变了。
“理门死局。”
年老散修扶住身侧石栏,嗓子干,“百年未开,进了这道局,就别想出来。”
闻人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了几次,苍老脸皮因快意挤出褶纹。
“狂妄。”
他扶着椅臂站起,将沾血的玉笔重新握进掌中,“理门法则已开,今日你们既然不服书院规矩,那便按理门最古老的法度定生死。”
那双浑浊的眼越过裴照雪,落到苏绾身上。
“三局两胜。”
“败者剥夺神识,封入玉简,永生永世留在书院,供后人翻阅。”
高台后方,堆积如山的青色玉简泛出阴冷光泽。
那不是书。
是被抽干思想以后,留下的一具具壳子。
夜珩手中的太阿剑出嗡鸣,黑色魔气攀上剑锋,他一步踏出,抬剑劈向正前方的光幕。
剑锋撞上青光,没有半点金铁之音。
光幕表面荡开一圈水纹,紧接着,一道青色雷霆从纹路深处窜出,直扑夜珩面门。
夜珩横剑挡下。
雷光贴着剑身爬上他的右手,皮肉被灼开一道血口,暗红血珠顺着指骨滴到地上。
苏绾脸色沉下去,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琉璃色圣辉从掌心淌出,贴着伤口边缘扫过,将残留在血肉里的青色法则一点点碾散。
夜珩呼吸沉重,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压得她骨节疼。
“松手。”
苏绾拍了下他的手背,“你再捏,我的手也要断了。”
掌心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夜珩盯着高台上的闻人述,眼底杀意压不住,“我讨厌这里。”
“这些规矩,比断魂崖上的神钉还恶心。”
苏绾垂眼看着他手背那道血痕,指腹避开翻卷的皮肉,只将圣辉往伤处更深处送。
“这是万法碑林凝出来的法则,你伤没好全,硬撞吃亏的是你。”
夜珩没看伤口,只看闻人述。
“他想把你变成一块破石头。”
“这只手废了,我也能把他的皮剥下来。”
苏绾抬手,在他侧脸捏了一把。
“剥皮多没意思。”
她将夜珩往身后拉了半步,红裙在青光里烧出一片刺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