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秦,于孙臣而言,不太能接受的点,也不是没有。”
“如秦人久居西垂,杂染戎狄风俗,礼乐教化不及东方鲁、卫完备,与诸夏风气隔阂颇深。”
“且眼下岐西之地尽被戎人占据,想要夺取熟地,少不了连年血战。”
“再者,因地缘利益,秦必然坚定依附洛邑天王阵营,绝不可能倾向余臣天王。”
“日后若东西二王对峙愈烈,秦与西虢天然互为敌势。”
“可既秦与远祖有些交情,若是可以的话,孙臣也不是不能接受让一支分支,迁往秦地。”
可以说,李康能考虑秦国,完全是看在李枕的面子上。
看在李枕跟嬴开有点交情,看在嬴开借兵救了李邑的份上。
但凡李枕没有去过秦国,但凡秦国跟李枕没有这份交情。
打死李康,李康也不会考虑秦国。
秦国跟燕国不同,燕国人家再怎么苦寒,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姬姓召公之后。
在这个时代,李康看到秦地,跟中原诸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秦人在他的眼里,就是依附于大周的‘蛮夷’。
六国李氏,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圣’之后,能去你那蛮夷的地方?
没有李枕跟秦国的那点交情,没有李枕这个第一代先祖‘文圣’,亲自给嬴开背书。
说难听点,就算把刀架李康脖子上,他都不带正眼看秦人一眼的。
‘文圣’之后,要是去了秦地,给中原诸侯眼中的‘蛮夷’效力。
那简直就是在侮辱整个宗族,给祖宗脸上抹黑。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的观念。
礼乐没有崩坏之前,对于很多贵族来说,哪怕是没落贵族,礼法也在生命之上。
就好像那些诸如‘刎颈之交’之类的词,是真能相互刎颈而死的。
“秦国——”
李枕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摇头叹道:
“秦国的立国根基,建立在持续征伐戎狄之上,百年之内难有长久和平。”
“且秦国风气重军功、轻旧世族礼法,没有稳固规范的世禄世袭制度。”
“土地、邑地予夺,很大程度依托秦君个人意志。”
“秦虽有开拓空间,但夺取关中要靠一代又一代血战,胜负难料。”
“若长久不能驱逐戎人,只能困守西垂贫瘠之地。”
“秦国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