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没有?”
陈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凯以为信号断了,又“喂”
了两声。
“陈默?”
“我不做。”
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但电话那头的赵凯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
这一次,陈默的声音大了些,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方案补充流程你自己做,检讨我不会写,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那个页面的纰漏是你造成的,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赵凯笑了,笑得很冷。
“行,陈默,你有种。那周一开会的时候,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打在脸上,没带来一丝凉意,反而让人更加烦躁。
他说了“不”
。
两年了,他第一次对赵凯说不。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畅快,而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小时候在河边踩空了脚,身体往下坠的瞬间,明知道会落水却又无力阻止的那种失重感。
赵凯说周一开会让他别后悔,那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赵凯和总监的关系,以他在公司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脉,要整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设计师,太容易了。
最轻的结果是被穿小鞋,扣绩效,边缘化。
最坏的结果呢?开除。
陈默不敢往下想。
他爸还在医院躺着,手术费差两万,每天住院的床位费药费加起来一天要好几百。
妹妹在老家照顾爸妈,辞了工作没有收入,全家的经济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这时候丢了工作,别说两万块的手术费,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还有苏曼。
虽然她说了要冷静,但陈默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等他凑够了钱给她买个像样的礼物,等她消了气,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可如果他连工作都没了,那这段感情就真的完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被吞噬,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楼下传来夜市摊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夫妻吵架的声音,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