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缘堂有个偏房,不大,就一张床一张桌,平时都是栓柱住着守店。
这孩子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细,住了大半年,堂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岔子。
黄淘气见我要走,“嗖”
地一下从地上蹿起来,顺着我的裤腿爬到肩膀上,蜷成一团毛茸茸的暖球——它向来不爱跟栓柱睡,总嫌栓柱打呼噜吵,天天跟着我回别墅。
正收拾着,门口传来汽车缓缓停下的声响,车灯的光透过木门缝隙照进来,晃了两下。
我抬头往外看,是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车身宽大沉稳,就停在老街路口的空地上。
车窗降下来,露出静姐半张脸,她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你怎么亲自开车呢?”
我走出去,俯下身凑近车窗,“不是有我吗?”
静姐伸手理了理我领口的褶皱,语气软软的,“正好想吃街口那家糖水铺的双皮奶,一会顺路买了两碗,还热着呢。”
这辆路虎揽胜是静姐的车,买了好几年了,空间大,底盘稳,以前她开便利店进货总用它。
搬去别墅之后,车就停在车库里,平时出门大多开它,以后孩子出生了,装安全座椅、放婴儿车也方便。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黄淘气也跟着跳上车,乖乖趴在扶手箱上。
“栓柱不跟咱们回去?”
静姐边系安全带边问。
“他在店里住惯了。”
我拿起保温盒打开,双皮奶还冒着热气,奶香浓郁,“你怀着孕呢,以后别总自己开车,我来开就行。”
“没事,开车又不累。”
静姐笑着动车子,路虎稳稳地驶离老街,“再说了,我老是待着也闷得慌,出去转转挺好的。”
晚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夜的凉意。
车里放着轻柔的轻音乐,静姐开车很稳,车不快。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安安稳稳的。
御景园离老街不算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别墅区的安保很严,保安认出是业主的车,抬手就抬了杆。
车沿着林荫路往里开,路灯昏黄的光落在车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停好车,我扶着静姐慢慢下来,拎着保温盒往屋里走。
院门没锁,廊灯是出门前定时开的,暖融融的光落在院子里的月季花丛上。
这套联排别墅刚搬来的时候还十分的冷清,如今住了七八个月,院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屋里铺了地毯、摆了软装,处处都是生活气息,早就成了真正的家。
推开门,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是自动打开的。
“你先坐会儿,我去把双皮奶盛出来。”
静姐换了鞋,就要往厨房走。
“你歇着,我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把保温盒拿过来,“站半天了,坐沙上歇会儿。”
她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站久了腰容易酸,我总舍不得让她忙活。
盛好双皮奶端出来,静姐正靠在沙上织小毛衣,嫩黄色的线团放在腿上,织了快一半的小毛衣看着格外软乎。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抬手喂了我一口。
“挺好吃的。”
“对了,等明天我在家里收拾点书和文具,寄给甘肃山区的孩子,明天让栓柱叫快递寄走。”
“嗯。”
俩人坐在客厅里,慢悠悠地吃着双皮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电视开着,放着没什么营养的晚间剧,声音调得很低,刚好当背景音。
黄淘气窝在地毯上打盹,肚子一起一伏的。
夜越来越深,别墅区很安静,只能听见院子里虫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