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旁边的司机师傅在聊跑车的收入,聊哪款车跑婚车最赚钱,热热闹闹的。
陈斌听着,却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远。
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子上,亮得晃眼。
可他总觉得,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凉意,一直没散。
酒席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陈斌跟张老板打了招呼,又跟其他几个司机客套了两句,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皮麻,柏油路都泛着热浪,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却没觉得有多闷——车里依旧凉丝丝的,像刚停在地库里似的。
他没多想,只当是树荫挡着晒不透。
随手把车窗都降下来,让热风灌进去吹了两分钟,又拿湿巾把副驾和后排都擦了一遍。
伴娘都是小姑娘,身上喷了香水,坐了一路,多少留点味道。
小慧鼻子灵,要是闻见了,指不定要多想。
擦完车,他看了眼时间,刚好三点,正好赶上去药店接小慧下班。
小慧今天上白班,三点半交班。
车开到药店门口的时候,小慧正站在台阶上跟同事说话,穿一身淡蓝色的工作服,扎着低马尾,侧脸软软的。
陈斌按了下喇叭,小慧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弯,跟同事摆了摆手,快步走了过来。
“今天收工挺早啊。”
小慧拉开车门坐进来,刚系上安全带,鼻子就轻轻皱了皱,“什么味啊?香乎乎的。”
陈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还是闻见了。
他连忙解释:“今天拉了四个伴娘,都是小姑娘,估计喷了香水。我刚才都开窗吹半天了,还有味啊?”
“伴娘?”
小慧挑了挑眉,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打趣,“哟,都是漂亮小姑娘吧?
坐了一路,聊得挺开心吧?”
“哪能啊,我开车呢,哪敢分心聊天。”
陈斌连忙摆手,一脸老实,
“就她们在后座说说话,我专心开车,啥都没听见。再说了,再漂亮也没你好看啊。”
“油嘴滑舌。”
小慧嗔了他一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也不是真生气,跑婚车拉伴娘再正常不过,总不能拉一车大老爷们吧。真要是拉一群抽烟喝酒的老爷们,那车里味道更难闻。
她又凑过去闻了闻,除了淡淡的香水味,也没别的异样,便放下心来,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递给他:“给,早上给你装的煮花生,你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垫垫肚子。”
“还是我媳妇疼我。”
陈斌笑着接过来,剥开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咸香酥脆。
车慢慢往家开,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小慧让他停一下,说晚上做他爱吃的红烧排骨。
俩人并肩进去逛,小慧挑排骨,陈斌拎着菜篮子跟在后面,摊主笑着说“小两口真般配”
,小慧脸红红的,陈斌却笑得一脸得意。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四点多。
小慧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陈斌想过去帮忙,被她推出来了:“你跑了一上午车,歇着去吧,这点活我自己就行。”
陈斌也没坚持,靠在厨房门口跟她说话,说今天婚礼的场面,说新娘的婚纱有多好看,说酒店的菜味道还不错。
唯独没提车里那些怪事——血腥味、冰凉的小手、莫名的寒意,半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