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我身子微微一沉,肩膀像是压了点东西,不重,却很踏实。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是我平时的调子了,沉了不少,带着点沙哑,语也慢了:
“拿烟魂调,请她过来。”
栓柱一听,立马改了调子,鼓声放轻了,调子也沉了下来,是《哭烟魂》的调,带着点悲戚:
“有那三皇要打鞭子颠,
顺过神堂转过拉马神的帮搬。
。。。。。。
帮兵我不提起屈死的烟魂,还则都罢了,
一提起屈死的烟魂,压得帮兵我都好心酸。
。。。。。。
烟魂你左手推开天合板,
右手推开鬼门关,
双脚一跺出了木笼高棺。
刮动阴风你往前走,
刮动阴风你往前行。
也不知阳世三间活了多少岁,
阴司三城死去了多少冬。
家前庙后黑咕隆咚,
。。。。。。
有拉马神帮搬,
拦住马头问国号,
手扶鞍桥问你家园。
英名国号自己讲,
家乡住处自己言!”
调子一遍一遍唱着,屋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窗户明明关着,窗帘却轻轻晃了晃。
王老板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把媳妇往身边拉了拉。
佳佳缩在沙上,紧紧攥着护身符,眼睛盯着墙角,嘴唇微微抖。
阿哲也觉得冷,搓了搓胳膊,小声跟栓柱嘟囔:“栓柱哥,来了吗?我咋觉得凉飕飕的……”
栓柱没理他,鼓点没停,调子接着唱。
唱到第五遍的时候,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凝出个白影子。
瘦瘦小小的,穿一身洗得白的蓝白校服,长头垂在前面,遮住半张脸,站在那儿,怯生生的,不敢往前凑。
佳佳“啊”
了一声,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就是这个影子,天天晚上站在她窗外。
影子听见声音,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怕吓着她。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