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憨厚地笑了笑,从包里翻出一面圆鼓,鼓身是木头的,蒙着兽皮,边上坠着一圈铜钱,一拿起来哗啦响。
又抽出一根藤条鞭,鞭梢缠着红绳,
“一会儿我唱帮兵诀,请老仙落座。你站远点,别挡着香案。”
阿哲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往前凑:“那、那老仙来了,会不会附阳哥身上啊?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
“弟马请仙,自然是落座在弟马身上。”
栓柱一边摆香案一边说,“别乱说话,冲撞了老仙不好。”
阿哲立马捂住嘴,使劲点头,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王老板两口子也看傻了,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喘。
佳佳坐在沙上,攥着抱枕,眼神里又怕又盼。
我没管他们,走到客厅中间,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着眼调匀呼吸。
栓柱手脚麻利,很快就在我面前摆好了小方桌,三根香插在盛满米的碗里,三杯清水一字排开,文王鼓横放在桌边。
“阳哥,准备好了。”
栓柱站在我左手边,拿起鼓和鞭。
“嗯。”
我微微点头,“开坛请仙吧。”
栓柱应了一声,左手持鼓,右手握鞭,“啪”
地一声鞭梢轻点鼓面,跟着就扯开了嗓子。调子是东北老帮兵诀的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咬字清清楚楚: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
龙归沧海,虎归了高山。
龙归沧海能行雨,虎归高山把路拦。
大路断了车和辆,小路断了行路难。
喜鹊老鸹奔了树林,家雀扑鸽奔了房檐。
行路的君子投客店,耍钱的哥们上了梁山。
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
门没关,为哪般?敲锣打鼓请神仙。
左手我拿起文王鼓,右手握起了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文王鼓,柳木圈,上面拴着八根弦。
四根朝北,四根朝南。
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
中间还有哪吒闹海金刚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