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语气太过坦然,宣明抬头和他对视,金波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他说:“你。”
上一次被人这样直率地表达好感还是在学生时代,宣明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砸了个措手不及,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呼吸逐渐绵长,宣明漠然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挣了一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宣明皱皱眉,屏幕上果然都是张女士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问他为什么没回公寓,要他周末回一趟老宅。
宣家早已改朝换代,只有张女士还掩耳盗铃地认为宣明还是那个对他摇尾乞怜百依百顺的少年,一遍遍地去测试他的服从性。宣明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是精神失常的孟如珍,还是在疗养院四年的“治疗”
,也可能更早,早到宣鸿昌无休止的打骂,以及那只飞走的黄鸟,他下定决心叛逃。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
宣明抬头,本该熟睡的金波正低头看着他。
金波手掌盖在宣明眼睛上,轻声道:“别怕,闭上眼睛,我给你唱歌,一会就睡着了。”
他声音又缓又沉,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宣明恍惚间又做起了孩童时的那个梦,梦见白茫茫的雪覆盖着森林,能闻到雪融化后泥土的香气,有人在轻拍着他哼唱,声音低沉温柔。
是谁呢?
熟悉的青草香像是有助眠的功效,宣明那根敏感的神经终于抵不住睡意,放松下来。
宣明一觉睡到自然醒,公寓里很安静,偶尔传出做饭时炊具碰撞出的轻微响动,金波不出意外又在厨房。
宣明睡得有点懵,头乱翘,坐起来望着天花板呆,翻出手机看看,昨晚清空了张女士的消息,现在手机意外地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宣明抓了把头,准备穿衣服起床收拾。指尖抚过床铺,突然感受到奇怪的触感,宣明抓起来——羽毛,黄色的,很像自家的那个不孝子。
宣明还没从刚睡醒的混沌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以为在自己家,下意识边拎着裤子往身上套,边吹了声口哨喊鸟。
吹完才反应过来,因为飞进来的不是黄鸟,是一大坨金波。
金波没穿裤子,全身就扎了个围裙:“主人你叫我?”
第36章另觅新欢(并不敢)
入眼一片蜜色,好好一条围裙被他穿得不伦不类,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露出胸口窄窄的一条。
宣明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有些迷茫地提着半条没穿上的裤子,对着金波优越的肌肉线条愣了半分钟神,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你没去上课?”
金波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没想到他起床后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很快又雀跃起来,非常乐观地自我开解:
看,主人起床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
宣明看着他,皱眉:“你不去上课在这干嘛呢?”
金波手上还举着个锅铲,站在原地不肯走,颇为滑稽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宣明也没真的赶他,专心对付那条怎么穿都别扭的裤子。
难得睡上一宿好觉,身形却像是一夜之间缩水了一样,裤腰大了一号,裤脚长了一截。宣明奋力往上提,怀疑有人半夜给自己塞了块爱丽丝的蘑菇1。
他身材好,腿长腰细,宽松的运动裤垂在地上,黑色底裤包裹住诱人的臀部曲线。
金波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主人。。。。。。”
宣明拽着裤脚,非常绝情:“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