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沿着甲板边缘找到了一处通往内部的入口。
一扇半掩的金属门,门轴已经锈蚀了,但门扇本身还保持着完整。
他用战斧握柄沿着门缝撬了几下,金属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缓慢地向内滑开。
内部是一条走廊,高度约三米,宽度约六米。
两侧墙壁由暗灰色的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尘。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金属碎片和风化过的织物残骸,赵一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过时,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道半开的舱门,门框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不是风化的磨损,更像是被反复开合过。
他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会激起一小片细密的回声。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关闭的舱门,门上残留着模糊的标识文字,大部分已经无法辨认,只有靠近尽头的几扇还能看出零星的笔画。
走到那扇半开的舱门前时,他停住了。
门缝中透出一种与走廊中不同的空气,更干燥、更沉寂,像是一个被密封了很久的空间终于被重新打开的瞬间释放出的浊气。
他推开门。
舱门内侧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地面比走廊低了几厘米,角落的柜子倒在墙边,材质已经因为脱水而变得极脆。
但赵一的目光最先落在地面上散落的物体上,几个金属容器、两块扁平的数据板、一截断裂的能量导管。
他蹲下身,捡起其中一块数据板。
外壳被沙尘覆盖了大半,他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沉积物,露出下方一组细密的泰拉文字。
文字刻得很深,像是被反复加深过。他辨认出了其中几行。
……第五十七次补给记录……
……a区行者补给点正常,能源系统稳定,维护周期已归档……
赵一将数据板翻过来,背面有一组手写的标注,字迹比前面的刻字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第五十七次之后,不会再有第五十八次了,屏障在扩大,能源开始无法维持常规航线。
他放下那块数据板,捡起另一块。
第二块数据板的表面有一幅简略的路线图,线条从荒漠边缘开始向内延伸,经过几个节点后汇聚到一处位于荒漠深处的位置,标注了5号核心的符号,和在星陨城见过的标记一致。
这些地图……是用泰拉记录方式标注的。赵一将两块数据板并排放好,他们把核心的维护记录分散存储在不同的补给点里,像是怕一次丢失全部信息。
云媛从走廊中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赵一手中那块数据板上。
她走近蹲下身,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汇聚的路线走了一遍:穿过这里之后,地脉通道的走向变得不稳定,如果这条路就是主通道,那更深处可能需要重新校准方向。
它也在指引路线。赵一将数据板收好,这些补给记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路径。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物品,确认没有遗漏后,沿着来时的走廊回到甲板表面。
阳光已经偏西了,但依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