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楼后巷里,老邱已经打开冷藏车尾门,白霜混着冻鱼腥味,从黑暗的车厢里涌了出来。
青龙纹身男人抱着受伤的下巴,守在驾驶室旁边,目光始终绕着李响腰后的半截日本刀打转。
“人都到了,图也验过了,上车。”
老邱披着硬的胶皮雨衣,烟头藏在掌心,只露出一点暗红火光。
阿媚撑着黑伞走到车尾,那身暗红旗袍已经湿透,显然没准备在冷藏车里熬过长途。
王振华扫过她腿侧的裙缝,又看向藏在伞骨里的细针。
“枪取下来,伞也留下。”
阿媚转过伞柄,挡住斜着灌进巷子的冷雨。
“港岛来的老板,连女人穿什么也要管?”
“我只管会不会有人从背后开枪。”
王振华扣住她准备摸向裙缝的手腕,将藏在大腿外侧的袖珍手枪抽了出来。
弹匣落进掌心,里面压满了子弹。
“祥叔派你带路,没让你找机会试我的命。”
阿媚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这条线上谁都得给自己留后手,你要是不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巷口传来轮胎压过积水的响动,两束探照灯越过雨幕,贴着冷藏车尾厢扫来。
老邱掐灭烟头,转身去拉车门。
“巡逻车,别站着。”
王振华把黑伞移到阿媚肩后,借着车身挡住两人的脸,同时扣住她藏枪的那只手。
“警车过去前,配合我。”
“你先松手。”
“手别往下放。”
探照灯扫过车门时,阿媚主动贴近半步,黑伞随之倾斜,只给车里的警察留下两道纠缠的人影。
警车没有停下,尾灯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响已经押着青龙纹身男人登上车厢,用扎带把他的双手反扣在冻鱼箱旁。
“你绑我?”
青龙纹身男人刚要起身,半截日本刀便横在他胸前。
李响只说了两个字。
“坐好。”
王振华松开阿媚,将卸空的袖珍手枪塞回她手里。
“这次算掩护,下次再摸枪,我卸的是你的手。”
阿媚收起空枪,踩着踏板进入车厢。
“等到了芝加哥,我会把这句话原样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