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手里稍微一用力,那只老式塑料听筒外壳直接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被他硬生生砸断在底座上。
那家东莞街头的馄饨铺子不大,老头煮的面条总是软烂没嚼劲。
那是王振华刚穿过来饿得胃液倒流时吃上的第一口热乎饭。
深渊这帮藏在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耗子,终于还是把手伸向了国内的平民。
这犯了王振华的死忌。
杨琳靠在客厅那张皮沙发扶手上,左肩缠着的绷带还透着淡淡的血丝。
她看着王振华那张阴沉到能刮下霜的糙脸。
“查不到来电信号的基站。”
杨琳把桌上的军用通讯器推开。
“这种加密中继台最少绕了三个国家的节点,深渊的亚太情报网没死透。”
王振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打火机,磕出一根烟咬在牙关间。
火石擦出的火苗点燃了烟丝。
他深吸了一口,把辛辣的烟雾咽进肺里。
“搞三张最快飞东莞的机票。”
王振华把打火机扔在玻璃茶几上。
“今晚就走。”
站在窗边的李响转过头,他肋骨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僵硬。
“老板,国内现在到处都是林正德撒的网。”
李响走近两步。
“您现在回去就是撞在枪口上。”
赵龙嘴里那半根油条也不嚼了,胡乱咽下去,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怕个鸟球。”
赵龙瞪着眼珠子。
“林正德那老帮菜敢在东莞动和联胜的盘口,老子回去就把他家祖坟刨了。”
王振华抬脚踢在赵龙的小腿迎面骨上。
“你老实给我在日本待着。”
赵龙捂着腿倒吸凉气,一脸的不情愿。
“凭啥你们回去吃肉,留我在这个破岛上吃冷饭。”
王振华咬着烟头往外走。
“日本黑道这张桌子得有人守着,你去把外套穿上,现在跟我去趟松叶会总部。”
两个小时后,世田谷区松叶会总堂。
外面的雨水顺着日式建筑的青瓦哗哗往下淌。
大堂里面连暖炉都没开,二十几个松叶会的核心头目在榻榻米上跪坐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
英子穿着纯黑色的和服坐在侧边的矮桌旁。
赵龙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黑色皮夹克,大咧咧地坐在正中央主位的老虎椅上。
他两只脚穿着泥点子斑驳的皮鞋,直接架在面前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茶几上。
底下那帮平时在歌舞伎町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黑帮头子,个个低着头装孙子。
王振华从长廊走进来,军用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所有人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