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说能做到,水面连着就可以。”
梅岚片刻后说,脸色亮堂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
成松云松了一大口气,“咱们再等等,要是小方他们明天还没回,咱就跑。”
有了主意,四个人情绪稳了些。
梅岚小心确认木栅栏上的符咒,阴郁少年则安心闭眼小睡。只有黄毛拉着一张脸,猛瞪院子里的大夫。
四爷回来后就进里屋了。大夫却一直醒着,活像不用睡觉似的。
他靠在熄灭的篝火边,一直表情扭曲地扯动白大褂,还时不时冲空气自言自语,比隔壁笼子的疯子还像疯子。
到了中午,大夫晃晃悠悠过来,往笼子里扔了块血淋淋的肉。
“吃吧。”
他干着嗓子说,“不吃带水分的东西,人活不了几天。”
没人动那块肉。
大夫貌似在崩溃边缘,话说得颠三倒四:“新鲜的……你们怎么能……唉。”
“傻逼滚。”
黄毛龇牙。
成松云赶忙上前,语气温柔:“弟弟,我们不想吃人……姐知道你难受,要不然跟姐说说?现在还不晚,咱说不定能合作。”
大夫望向成松云,仿佛从噩梦中清醒了一秒。他定睛看了她很久,无声地翕动嘴唇,口型像在喊妈妈。
可惜到最后,大夫僵硬地摇摇头。
“晚了,晚了!”
他双手抠进木栅栏,力气大到掀开了指甲,“都晚了,来不及了……”
随即大夫艰难地转过身,趔趄着走回篝火。
成松云没有退后,她仍然扒在笼边看她现大夫的白大褂上多了几片血迹,红艳艳的很新鲜。那血不像溅上的,倒像从衣服里面透出来的。
回到座位后,大夫捂住脖子,木愣愣地盯着地面。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黄毛忍不住啐了口:“这人真他妈有病,又不是头一回祭祀,还搁这劲儿劲儿地疯。”
“不对啊。”
成松云小声说,“那个大夫情况太奇怪了。”
黄毛不屑一顾地坐下,眯眼养神。太久没休息,梅岚也哈欠不断,一个劲儿揉眼睛。
成松云坚持站在笼子边,全神贯注地观察。
两个小时过去,大夫终于又有了动作。
他走到笼子旁边的树跟前,慢吞吞脱下白大褂。
嗤啦啦。脆弱的布料被他一把撕开,结成一根绳子,继而套上那棵矮树的树干。
这动静着实不小,离得又近,黄毛和梅岚都惊醒了。
成松云刚想说什么,突然闭了嘴
这个角度,她看得很清楚。大夫裸露的脖子上多了张拳头大小的人脸,那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张,仿佛在呼吸。短短十几秒,它便朝外凸出一块,眼看就要成型。
大夫的衬衫彻底被血润湿,几个出血处鼓鼓囊囊,形状像残肢切面。一条细幼的胳膊从衬衫缝中挣脱,手指轻轻活动。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