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进了钱睿的办公室,她请邓敬骞在单人沙上落座,她也在另一张沙上坐下。
邓敬骞放下了拿在手上的提包和外衣,坐下,说:“主任,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心理素质还行。”
“是一段视频,画面倒是没什么,只拍了……应该是什么餐厅或者咖啡店的绿植,声音比较重要,来,听一下,听完了再说。”
钱睿打开了手机里的视频,把手机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窄茶几上。
“我不小心删了邓敬骞电脑里的什么‘跨境投资合规……内部终审’,就是一个文件,应该挺重要的。”
视频里的第一个音色响起,应该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对钱睿来说很陌生,对邓敬骞来说却很熟悉。
第二个音色出现,也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回收站找不回来了?你告诉他了?”
第一个音色:“全删完了,没跟他说,我没敢说,那个电脑是他在律所专用的,他不准我动,但我知道密码,我只是为了查资料,后来他把电脑拿走了,也没问这件事,可能是没现吧。”
第二个音色:“也可能有备份呢,你告诉他也没事儿。”
第一个音色:“我可不敢,我现在就是在和他演戏,到时候申请好学校了,一切办妥了,就分手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还是第一个声音:“振阳,你说这是不是命运?我第二次接近他是为了他爱上我,再把他甩了,看吧,‘想要的’结果还是来了。”
第一个声音出了一阵压着嗓子的笑。
第二个声音:“那你学校什么时候申请好?还是早点儿办妥吧,既然决定了就别耗着了。”
第一个声音:“希望很快吧,我也想早点儿走,对了,那天我还看了他电脑上的工作系统,他和跟他闹绯闻那人确实是深度合作。”
第二个声音:“算了,你管人和谁闹绯闻呢,快把这事儿解决了,删文件的事,我劝你还是主动承认,否则等你出国了,可能跨境把你抓回来。”
第一个声音:“你太夸张了吧……不至于,他到现在都没现,说明不重要,而且我又不是商业间谍,又没做坏事。”
第二个声音:“你怎么知道他没现?或许是已经现了,但没怀疑你呢?”
第一个声音:“那太好了,老子全身而退。”
“结束了。”
钱睿的女中音忽然插在了带着噪声的视频音频之后,邓敬骞抬眼,看向她。
她又说:“是真的吗?如果视频是伪造的,或者部分是伪造的,你可以告诉我。”
“我不知道,”
邓敬骞并没有被这当头一棒猛然敲进仇恨里,他还是懵的,短时间里无法相信几天前还在他枕边的方坞会说出那些话,他说,“我得先查看一下我的电脑,我不能确定别人是不是碰过。”
说这话的同时,从邓敬骞脑海里闪过的还有:分手,申请学校,把他甩了,全身而退。
这几秒当中,他宁愿相信自己和恋人被长时间监视,然后遭人构陷,被伪造出这样一段以假乱真、环环相扣的音频,也不愿意承认方坞是预谋已久的坏种,一直以来都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