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那维莱特的声音没有拔高,只是为一个即将失控的人敲响警钟。
莱欧斯利没有理会。
他缠满绷带的粗壮手臂依然死死绞着雷内的衣领。
因为肌肉的极度紧绷,粗大的青筋透过绷带的缝隙骇人地暴突而起。
“莱欧斯利!”
耳边的呼唤愈严肃,隐隐带上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施压。
莱欧斯利的下颌线瞬间绷直,咬肌在脸颊两侧凸显。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无数权衡与挣扎,最终,他从牙缝里溢出一声冷哼。
手一松。
“砰”
的一声闷响,椅子带着被五花大绑的雷内重重地砸回地面,扬起一片细微的尘土。
雷内被这股反冲力震得咳嗽了几声,随即顺着绳索的力道调整了一下歪斜的脖颈,依然维持着令人生厌的从容。
莱欧斯利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高大的身躯有些颓然地倒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胡乱地用手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黑,“抱歉,但我恐怕要先回梅洛彼得堡一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看守原始胎海封印的第一道防线,梅洛彼得堡的决口一旦泄露,那座深处海底的钢铁堡垒就会在顷刻间化为数十万人的坟场。
海水倒灌的压力、溶解的恐慌、无路可逃的绝境…
作为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他的责任感绝对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置身事外。
说罢,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与那维莱特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一道声音落入了他的耳畔。
“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维莱特没有回头,微微垂下眼眸,视线依然落在石板上,“但梅洛彼得堡如今不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囚犯。愚人、警察,乃至美露莘,都可在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别让关心则乱的冲动,遮蔽了你的大脑。”
空立刻意识到了那维莱特的意图,连忙上前一步接茬道,“没错,卡萨拉也在底下!他毕竟是阿蕾奇诺的手下,大批愚人众都会听他指挥参与援助,他们不可能对封印的异动坐视不管。”
“再说了,还有维恩歌莱号不是吗?”
空努力劝阻,“那艘船的性能你最清楚。只要你没有关闭它的操作系统,参与建造的人总有办法开动它。那么庞大的方舟,足够容纳整座梅洛彼得堡的人员安全撤离。”
莱欧斯利迈向门口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
他背对着众人站了几秒,脑海中那些因极度担忧而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下来。
他微微侧过眼眸,视线斜睨向站在不远处的那维莱特。
“哦?”
莱欧斯利的嘴角一点点挑起,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从容与锐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高高在上的最高审判官,此刻正在请求我留下,提供帮助?”
那维莱特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反驳,而是坦然地转过头,对着莱欧斯利点了点头。
他承认了。
飘在半空的斯库拉震惊地甩了一下尾巴,它几乎不敢相信骄傲的水之龙王,居然会如此直白地向一个人类服软!
倒反天罡了,啊喂!!!
空看了看那维莱特,又看了看桌上的石板,心中隐隐有了推测。
石板上的信息,恐怕出他们预想的严峻。
莱欧斯利与那维莱特对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空的身旁,二话不说从空的手中摘下那个带有刺玫会频道的通讯设备,直接戴在自己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