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你说枫丹的所有力量?”
派蒙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交叉在胸前疯狂摆动,“莫洛斯身上的深渊…既然不是来自阿蕾奇诺,难不成是——”
“是的。这是他主动妥协与吸收的结果。”
“他疯了吗?!”
一只毫无生机的灰暗眼球在眼前久久留存,那维莱特的心猛地揪痛了一瞬,就连声音都有些不稳。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和我一起,阻止莫洛斯。”
“我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解释,那维莱特先生。”
阿蕾奇诺眉心微蹙,“这个计划尚且能否成功未成定论,你为何会如此失控不惜与我们合作,背叛枫丹的神明与其眷属,只为阻止枫丹现有的唯一的救世计划?”
她抬起右手,一簇暗红的火苗在掌心上方升起,“深渊是祖咒,亦是斩断命运的工具。仅从这一点出,我不认为督政官的选择有何错误。”
无人比阿蕾奇诺更加清楚背负赤月祖咒的痛苦,但也无人更清楚它的强大。
“阿蕾奇诺女士,我不否认你提出的观点。我之所以与你们合作,与这份力量是否强大并无关联。”
“哦?”
阿蕾奇诺五指握拳,熄灭手中的烈火,“我站在枫丹人的立场看,督政官的计划确实存在破局的可能。即使听上去非常危险,且充满未定的意外。”
“但如果这是枫丹面对预言的唯一方法,我们该做的应该是帮助他尽力减少节外生枝的可能,而不是斩断枫丹最后的期望。”
“减少节外生枝…”
那维莱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仔细在咀嚼它们的分量。
他居然会感到些许讽刺。
倘若他依然默认自己为枫丹的“局外人”
,完全以公平公正的最高审判官视角出,阿蕾奇诺乃至莫洛斯的计划都是现如今枫丹应对预言的最佳方案。
但偏偏有人用了五百年的时间拉他入局,用情与爱告知他律法的温度,一步步成为枫丹的一员。
“阿蕾奇诺女士,你说得很对。如果莫洛斯的计划是枫丹唯一的活路,那么任何阻拦他的人,都是在亲手掐灭众人的希望。”
“包括我。”
他迎上阿蕾奇诺的目光,没有回避。
“可我们都遗忘了一件事。”
窗外幽暗的水光在他侧脸上浮动,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出现难有的失态。
“所有目光都放在‘计划能不能成’上。能成,便是救世;不能成,便是空谈。”
“却没有人问过——为了让这个计划成,他要付出什么。”
阿蕾奇诺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等他把话说完。
“升阶到越者,吸纳整个枫丹的力量,主动接引深渊。”
那维莱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虚界力与光界力,乃至人界力共存于一具躯壳中,世间绝无可能有人能够承受!”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从他决定走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把自己算进了‘代价’里。”
空的心猛地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