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走出小屋后,步履从容穿过几条街巷,步伐不紧不慢,与寻常行人无异。
直到拐进一条夹在高墙之间的狭窄小径,两侧不见门窗,头顶只余一线蓝天才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蓄意跟踪一位女性,还是在警备森严的枫丹?”
阿蕾奇诺语气有恃无恐,“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没有回应。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阿蕾奇诺微微蹙眉。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跟踪的痕迹。
没有脚步,没有呼吸,也没有视线落在身上的灼烧感。
但走出那间小屋后,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直梗在她后颈,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
经验告诉她不是错觉。
阿蕾奇诺虽然不怎么依靠直觉,但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直觉确实能救人一命。
她双手抱臂,神色淡然,就静静站在原地,像是笃定了有人跟踪。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日光在墙上缓慢爬行。
终于,在第六分钟即将走完的时候,一道颀长的影子从巷口缓缓映出。
“抱歉,女士。”
身形未至,道歉先至。
声音低沉,克制,就像初次做这种事的人特有的生涩。
阿蕾奇诺转身看清来者的面容,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最高审判官先生?”
她笑了一声,笑意中充满玩味。
“真是不可思议。向来恪守法律的你,居然也会干出跟踪这种不耻的事。”
那维莱特站在巷口,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走近,给足“手无缚鸡之力”
的女士感到安全的社交距离,然后开口。
“我在…莫洛斯。”
他把“跟踪”
的动词隐藏,这种词从公正与法律代表的最高审判官口中说出令他难以启齿,特别是在并非阐述他人罪行时。
阿蕾奇诺没有接话。
那维莱特继续道,“我看到他进入那间小屋。我等了很久,出来的却是你。”
“我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
阿蕾奇诺微微偏头,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位短暂除开最高审判官身份,仅是一位普通男子的那维莱特。
他的站姿依旧笔直,神情依旧克制,但阿蕾奇诺捕捉到了某些细微的东西。
这个人,正在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
因为他人,做出了越界的举动。
那么接下来社交谈判的内容就很清晰了。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向我们出合作的橄榄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