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没有反驳,而是用令那维莱特陌生的目光望向自己。
那维莱特愣住了,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那句“我不同意”
脱口而出时,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冲破了自诞生以来便被自我构建的理性堤坝。
“那维莱特。”
莫洛斯的声音很轻,仔细听去还夹杂了些许笑意,“你在害怕吗?”
那维莱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否认。
最高审判官是理性的代名词,不应被恐惧左右。
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莫洛斯的眼眸时哽住。
他的眼睛清透,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反而是是一种身为老师才会出现的欣慰。
他在欣慰自己脱口而出了不该属于最高审判官这一位置的语言。
为什么?
“你不是在否决计划的可行性,而是在抗拒‘我可能因此消失’这个结果。这种基于个人情感的强烈反对,对你而言很陌生,对吧?”
那维莱特无法回答。
陌生的何止是这种反对,更是此刻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焦灼与抗拒。
他清晰地意识到,莫洛斯说对了。
他害怕的不是计划失败导致枫丹覆灭。
他害怕的是这个具体的人,在他面前化为虚无。
“我也持反对意见。”
阿贝多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的反对比那维莱特多了更多的思考,为此显得有理有据。
“不是基于情感,而是基于风险。你提到的能量来源:谕示机的律常混能、厄里那斯的残骸、吞星之鲸的逸散力量……”
“这些能量属性迥异,彼此冲突。强行容纳并纯化,对你意识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理论上这种容器的结局只有两个:成功转化后能量散尽而意识消散,或是中途失控,被混杂的能量彻底撕碎、同化。”
阿贝多看向莫洛斯,“你计算过自己成功的概率吗?或者说存活的概率?”
莫洛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说得对,两种最可能的结局都很糟糕。”
他先承认,“但你的推论是建立在容器完全是被动承受的前提下。但如果容器本身具备强大的‘根’,并且在过程中能进行主动引导和分流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记忆、人格、愿望——这些‘三质’的凝聚,本身就是最坚固的根。我比任何预设的法阵都更了解这些能量的特性,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需要成人的枫丹人。”
“当所有人的身体都被胎海溶解,意识汇聚到同一个集团中时,必须存在一个载体将混为一团的意识人为进行初分割,这样才能让使用水仙十字圣剑的持剑者能以最快的度对个人意识进行分割,防止有多意识交融到难以分离的情况出现。”
“至于生存概率——”
莫洛斯眨眨眼,微微摇摇头。
“我不能说很高,但不代表一定会死。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就会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