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隐隐希望,那桥上的厮杀更惨烈些,最好同归于尽。
让这些高高在上、掌控别人命运的大人物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然而,就在她这恶意的念头刚刚升起,桥上的战局似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马车倾斜,一名黑衣死士的刀,已然劈向车门。
刘缦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要结束了吗?
那个看起来年轻而冷峻的白家少爷,就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王越清兄妹惊呼出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仿佛自九天之上砸落、蕴含无边暴怒与威严、震得人灵魂发颤的雷霆怒吼,轰然炸响!
“何方鼠辈,安敢伤我白家麒麟儿?!”
其声浪之巨,竟将弥漫桥面的粉红色桃花障毒雾冲得四散倒卷!
连刘缦所在的拐角,都能感到一股炽热刚猛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飞扬,衣裙猎猎。
她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炽烈如大日陨落、霸道绝伦的赤金色巨大刀罡,撕裂了略显昏暗的天穹,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三元桥狂斩而下。
那刀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恐怖呜咽,光芒之盛,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金色。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被狠狠捶了一记的恐怖轰鸣传来,整个三元桥乃至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刘缦背靠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她跌坐在地,险些摔倒。
她死死盯着桥的方向,只见那赤金色刀罡落下之处,扑向马车的几名全职业队修士和死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光芒中如同烈日下的霜雪,瞬间汽化、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有桥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深达数尺、边缘焦黑融化的巨大刀痕。
那赤金色的光芒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在她的胸口和灵魂上。
她仿佛看到自己被那光芒轻轻擦到,便会如同桥上的黑衣人一样,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渣滓都不会留下。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利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肮脏的泥泞里。
剧烈的颤抖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牙齿不受控制地嘚嘚碰撞。
她想跑,想躲,想钻进地缝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滩烂泥瘫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股完全无法抑制的、汹涌的热流,伴随着轻微的“嗤”
声,猛然从她腿间喷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缓缓淌下来,渗进轻薄的绸缎裙料里,在冰冷的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腥臊气混着泥土的霉味、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一股脑钻进刘缦的鼻腔,又呛又冲。
她先是僵了片刻,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随即整张脸火烧火燎地烫起来,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骨头缝里,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她竟然吓得失禁了。
她自诩有几分姿色,一心攀附富贵,最重仪表体面,竟然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像最下贱的野狗一样,被吓得尿了裤子!
还是在她刚刚换上、专门穿给周先生看的新裙子里!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想抬手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胳膊却软得像抽了筋,抬了两下都没举起来。
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不全是吓的,还有大半是臊的。
湿冷的裙裾紧紧贴在腿上,黏腻腻的,像块发臭的烂膏药,揭都揭不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慢慢变凉,贴着皮肤,凉得刺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刚才的丑态。
街上还有零星没跑远的路人,偶尔有目光往这拐角扫过来。
刘缦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可偏偏腿脚软得像棉花,半分都挪不动,只能瘫在泥水里,像条被人扔在路边发臭的死鱼,任人打量,任人指点。
她想立刻站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但腿脚酸软,裙裾湿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那腥臊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方才的丑态。
她只能瘫在泥泞和自己的尿渍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混合着冷汗,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看啊,都来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