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氏一眼,没说什么,自行下了马车往四方楼里走去。
宋氏身子一僵。
这丫头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对她了,宋氏也已经忍了她好几天,这会儿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忍不住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大夫人!”
宋氏一眼就认出,这是骆平生身边的随从。
她微微一愣,停下脚步,看着那男人翻身下马快走到了她面前,眉头微蹙道:“怎么来得这么急?老爷找我有事?”
那男人道:“是,老爷有要事要与大夫人说。”
宋氏只能暗暗地瞪了眼径直走进了四方楼的沈清薇,没有管她,带着那男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沉着脸道:“到底是什么事?”
本来袁青生突然失踪这件事就让她心烦意乱了。
这几天,沈清薇对她的态度也一改最开始的乖巧柔弱,对她爱答不理,甚至阴阳怪气的。
宋氏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袁青生突然不说一声就消失,让那丫头心乱了,还好声好气地安慰过她,却只换来那丫头一个满是嘲讽的眼神。
宋氏也不是傻子,她能察觉到沈清薇也许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袁青生,她最近对她态度大变,很可能是因为袁青生没有替她从他们这里拿到《茶典》。
那丫头确实是为了《茶典》而来!
要不是想着明天就是赏菊宴,她早就不忍,直接跟那丫头撕破脸了。
那男人察觉到了自家大夫人的烦躁,头又往下低了低,把今天突然在宁县传播开来的关于他们骆家的传言说了,道:“老爷有些怀疑这件事是表娘子做的,不管如何,大夫人也要小心表娘子,老爷说,明天赏菊宴上的所有事情都必须顺利推进……”
他话音未落,宋氏就忍不住嘲讽地道:“这件事怎么可能是那丫头做的!她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又被夫家嫌弃的孤女,哪里来的能耐做这件事!老爷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逼急了,竟连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都生出来了!”
男人嗓子一噎,道:“老爷也只是有一些怀疑,不管怎样,骆家现在因为这些传言陷入了危机是真,老爷说如今能不能得到钱家的帮助,很重要。”
“我知晓了。”
宋氏虽然不觉得这件事是沈清薇做的,但身为骆家的大夫人,自然也知道如今事态的严重,狠狠咬了咬牙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我们骆家!那丫头真真是个灾星,她来了徽州后,咱们家就没生过一件好事!当初她就克死了她父母,要不是为了我的瑜儿,我怎么会同意让她回来!”
男人见自家大夫人还是顾全大局的,立刻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药瓶,低声道:“这是老爷让小人拿给夫人的,里头是老爷特意托人找回来的助兴药物,能让烈女也变成荡妇,老爷说,非常时刻,大夫人可以看着使用。”
宋氏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药瓶一眼,让身边的丹青拿起来收好,便转身走进了四方楼。
她刚进到四方楼,骆欣瑜就青着一张脸走了上来,恼怒道:“娘,沈清薇那女人竟是自己先上楼了,连娘都不等,我过去说她,她竟是看也没看我,当我不存在,真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枉费娘这几天对她这么好!”
这回来开原县,是宋氏的大儿子骆云哲亲自送她们过来的,想起方才沈清薇目中无人的样子,骆云哲的脸色也很难看,冷声道:“这才是她真实的性子吧,也难怪会被安国公府的人这般厌弃,灰溜溜地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