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月明星稀,秋风微凉,天上一轮月牙儿静静地绽放光芒,衬托得整个国公府幽静得仿佛一副水墨画。
早上时刚被地毯式搜查过一遍的汀兰苑里,一个瘦小的黑影突然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
汀兰苑外头虽依然有人把守着,但因为里面住的都是女眷,没生什么事情的话,守卫不会随意进来。
因此此时的汀兰苑,也带着秋夜的凉与静。
那个瘦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黑夜中,走到了汀兰苑东北边角落处的一丛木槿花处,径直踩进了花丛里,走到了靠墙的位置蹲下,搬开地上的一块石头,用手里的小铲子快地挖了起来,很久就挖出了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什。
那黑影拿起其中比较小的那个油纸包,又把另一个比较大的油纸包埋回到了土里,把铲子随意地往腰带上一插,又满脸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快跑向了东厢房最末尾的那个房间处,也就是秋杏的房间处,轻手轻脚地绕到了东厢房旁边,解开油纸包,把里头的乌头都洒在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然而,就在她手中的动作做到了一半的时候,身后汀兰苑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快而凌乱的脚步声,黑影身子一颤,整个人顿时慌得有如煎锅上的鱼,猛地转头,眼眸倏然瞪大。
却见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来了一群守卫,在守卫手中的火把映照下,站在最前方的祁禛和沈清薇仿佛天上下来的一对仙人,出色得不像凡人的一张脸上,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沉肃和严厉。
黑影的后背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手里抓着的那个油纸包悄然掉落地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着你也许能忍到明天。”
沈清薇轻启红唇,淡声开口道:“却没想到,你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杜鹃,你方才洒在秋杏房间外头的东西,就是你煎煮过的乌头药渣吧,或者,还有没用完的乌头。”
黑影——杜鹃完全说不出话来,只颤巍巍地不断后退,整个人已是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头摇得让人心碎。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醒了汀兰苑里的其他人,一瞬间,其他房间都燃起了灯火,冯姨娘等人披着外衫匆匆走了出来,见到不远处那一幕时无不一脸震惊。
秋杏也匆匆走了出来,瞳孔颤满脸不安道:“世子,少夫人,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清薇和祁禛却没有看她,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已是开始绝望落泪的杜鹃。
沈清薇继续道:“林姨娘是你杀死的,林姨娘买乌头这件事理应只有她自己知道,乌头买回来后,她定然会把它藏得十分隐秘,能有机会察觉到林姨娘买了乌头的人,只有天天贴身伺候林姨娘的你。”
“林姨娘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祁二爷的,把孩子留下来风险太大,所以她早早地就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然而,她不止不要这个孩子,她还要把知道这个真相的所有人除去,其中,就包括了你,杜鹃。”
“你察觉到了林姨娘这个想法,所以才孤注一掷,用林姨娘买回来的乌头杀死了林姨娘,我说得没错吧?”
沈清薇说着,把手里拿着的几个袋子往地上一扔,袋子里装着的红豆、面粉和糖就这么洒了出来,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