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脚尖轻轻拨了下那团摊成饼的“谢礼”
,语气懒散:“身轻如燕是指望不上了,只要这祖宗别懒得连地都不沾,霍将军就算立了大功了。”
“谢礼”
听见自个儿名号,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先瞅了瞅自己主子,又斜睨了一眼凑过来的霍逐云,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脑袋一歪,懒洋洋地继续睡它的美容觉,连尾巴尖都懒得摇一下。
这副傲慢样儿成功点燃了霍逐云的好胜心。
他啧了一声,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那厚实的背毛:“听着啊,从明儿起,小爷我亲自盯着你。这要是瘦不下来,小爷就跟你姓!”
“谢礼”
像是嫌烦,抖了抖毛,一扭身,直接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霍逐云,尾巴一盖,眼不见为净。
一旁的傅千屿上前半步,声音清冽:“殿下,霍将军的热忱可嘉。只是‘谢礼’毕竟在公主府娇惯日久,骤然如此,恐伤其身。在下明日使人送些温和的消食健脾药材来,或可佐之。”
姜绯容一锤定音:“行。这差事就交给你了。霍将军,傅公子提及的药材,你二人商议着用,但一切调度,还是由你说了算。”
她看了傅千屿一眼。
后者微微垂,无异议。
再说君行止,姜绯容目光扫过他那截破袖子:“四哥哥今日送的花倒是赏心悦目,这破了的衣裳,我回头让绣房给四哥哥裁件更好的,可好?”
君行止缺什么衣裳?他缺的是这份心意。
这边“谢礼”
的减费大计也总算是落了槌。
霍逐云领了监督‘谢礼’减肥的这独一份“旨”
,兴奋得不行。
他连夜回府,把那张《军营作息表》又翻出来,添添改改,加了许多条款,严谨程度堪比排兵布阵。
头天晚上,霍逐云那厮不知从哪儿摸出张行军床,直接就在公主府后院支棱开了。
姜绯容眼皮都没抬,一挥手,叫了俩侍卫连人带床挪进了客房。
可这人一进了屋,心思却没歇着。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姜绯容还在暖被窝里跟周公拉扯,窗外就炸开了霍逐云响亮的声音:“还睡,快起来跑圈。你看看你这身膘,再偷懒就真成球了!”
姜绯容正在美梦里啃肉骨头,被硬生生拽起来,迷迷糊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不愿动弹。
霍逐云却不管那套,直接鼓捣出了个粗布背心给它套了上去,背心左右两边还各坠着个沉甸甸的微型沙袋。
它四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被霍逐云连拖带拽地弄到了院子里。
动静不小。
姜绯容被吵得脑仁疼,实在睡不着,这才黑着脸起了床。
洗漱完,她端着一碗热粥坐到窗边,眼神幽幽地往外飘。
只见院子里,霍逐云正牵着那坨极不情愿挪步的毛团较劲。
一人一狗,一个精神抖擞活力满满,一个蔫头耷脑肚皮贴地,对比鲜明。
霍逐云在前面领跑,“谢礼”
被绳子拽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哼唧两声。
惰性难改。
跑了不到半圈,“谢礼”
猛地一屁股坐实,爪子往前一伸,彻底焊在了地上,舌头耷拉着喘气。
霍逐云刹住脚,折返回来,蹲下身,一点也不嫌弃地拍了拍那颗大脑袋:“真没出息,才半圈就给我撂挑子?你可是公主府的门面,能不能给公主争点气?”
他拽着绳子往上一提,“起来,今日的肉干你是不想吃了?”
他一提,谢礼就把四肢收得更紧,肚皮几乎要磨破地皮。
他一松,谢礼就趁机往前蹭半步,重新把自己摊平。
一人一狗,一个憋红了脸死命拽,一个沉得像座山死活不动,在院子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