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着什么。
他可以感觉到,地宫之外的战斗还远未进入高潮。最惨烈的厮杀,将在不久之后爆。那些「权柄」的碰撞,那些生命的消逝,那些注定要被历史抹去的存在……
他知道结局。
他知道在那之后,整个东方都将被未来的世界抹除。
他知道自己所见过的那些人——那对隐居的夫妻,那个身为普通人却从未放弃对抗灾变的赵辞,那个曾带给他温暖的九幽,还有禹,还有所有此刻正在外面浴血的人——他们将无一幸免。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他还是坐在这里。
琴声仍然。
白煜指节微微颤抖,又归于沉寂。
原来,苏卿杉所说的去看看,就是让自己亲眼看到这一切么?
终于,白煜再次闭上眼。
。。。。。。
陈远山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阵阵疼。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那块有水渍的,是白的,干净的,像医院。
他动了动,现自己躺在一张沙上。旁边站着几个人。陌生的脸,疲惫的眼神,身上带着血腥味。
还有一个透明的女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他。
记忆涌回来。医生。张磊。那根血管。他的手——
还有后脑那一掌。
陈远山猛地坐起来。
“你——”
他看着苏卿杉,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打我。”
哪怕如今情况严肃,听到这话,赵辞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苏卿杉看着他,没说话。
“你他妈打我!”
陈远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在那儿握着那根东西,我在想我到底是谁,我在害怕,我在抖——然后你打我?”
他站起来,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现自己后脑勺上插着一根管子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现自己忘了之前一切、每一次都是真的、每一次都会被忘掉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终于有个人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了。我以为你站在我这边。”
苏卿杉还是没有说话。
“然后你打我?”
陈远山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声苦笑。
“也是。你又不认识我。你凭什么站我这边。”
“抱歉,如果你有再想拔出那根管子的想法你大概就会再次失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苏卿杉叹了口气道,
“我想过,你或许会成为逆转战局的关键。”
陈远山不说话,站起身背对着她,扭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