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沉静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深邃。仿佛他眼里装着的,不是此刻,而是无数个已然湮灭的昨日,和无数个注定破碎的明天。
白煜深深吐出一口气。
变长的黑在他身后轻轻扬起,如夜色中无声蔓延的潮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的纹路清晰如初,可掌心的温度,却似乎比从前凉了一些。
禹说得没错。
这个“功法”
真的很适合自己。
甚至……就像是量身为自己定做的那样。
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前所未有的充盈。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都在渴望着宣泄,都在叫嚣着——够了,已经够了。
或许,这真的够了。
“继续吧。”
他正要起身,一只手却落在他肩上。
禹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那张与白煜相似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只手按在他肩上,没有重量,却像压着千钧。
“他们几个联手,你们想要获胜……很难。”
白煜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白煜抬起眼,与那道虚影对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却被他压得很深,很深。
“这场战斗的结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琴声仍在流淌,可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拍。
白煜眼中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里,有太多东西——困惑、震动、茫然、还有某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它们拥挤着闪过,又被他迅敛去。
他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地宫如今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禹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琐事,“若没有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煜,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弹琴的女子低眉垂目,纤手抚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地宫里还有一些年轻人,”
禹说,“很有天赋。”
他的声音更轻了。
“以后……就交给你了。”
白煜的身形一滞。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里的力量从未如此充盈,明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强大”
二字,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琴声落下一个音节,又扬起新的涟漪。
“……其实,”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没必要出去的。”